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情道不是这样修的! > 15.天降来了竹马就急吧
    沈坞走了。

    陆扶桑说的对,有明竹在,庙里那家伙掀不起什么风浪,他的提醒毫无用处。

    临走前,他不忘继续放狠话:“下次再见面,只怕是刀剑相向了。”

    不这么说话可能会被魔君扣俸禄吧。

    陆扶桑能理解。

    庙前很快只剩下他一个人,风渐渐大了起来,刮得油纸袋呼呼作响。

    站着也是无趣,干脆走进了庙中,打斗声在后院,陆扶桑却不急着进去。

    他在正堂转了两圈,发现此地有一处传送阵法,目的地就在后山附近,更准确些,在后山下方的深涯里。

    “嗡——”

    青色的剑影闪过,阵眼瞬间被捅穿了。

    白蛾子:“。”

    我草。

    与此同时,明竹一手负剑而出,大笑两声揽住了徒弟的肩:“好久没动手了,痛快!”

    “怎么样?”

    “有点棘手,不过已经解决了。”

    “你都觉得棘手?”陆扶桑敛唇:“看来魔界坐着的那位图谋不小。”

    “不只是魔族。”

    明竹压低了声音,难掩嘲讽之意:“还有妖族。”

    白蛾子在枝头扑腾了一下。

    “为什么最近总是下雨?”

    “快入夏了。”

    二人并肩离去,嘴里聊着不相干的话题,越走越远。

    在他们的身后,白蛾子留在原地,并没有跟上去。

    后院的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另一道声音混在其中,显得枝干张牙舞爪起来。

    厢房墙壁上喷溅的黑血以缓慢的速度汇聚到一起,磕磕绊绊的凝出人的双臂。

    一只白色的蛾子飞了过来,像是最普通不过的飞虫那样落在了墙上。

    很快,这具尚且不成型的躯壳就被它吸干了。

    天上是星,地上是人,水中是花。

    回城时已是深夜,两人干脆站在河边吹了会儿风,一低头便看到了无数花灯自面前流过。

    陆扶桑只放过一次花灯。

    很早的时候,和谢迟允一起。

    那时候他还在沉迷修行,哪里知道什么情情爱爱,谢迟允说要一起做花灯,他就同意了。

    做完说要放水里,他也同意了。

    又说要挑个好日子,岁兰节就不错,他没觉得有什么,故而都同意了。

    明竹从没放过花灯,几百年的无情道不是白修的,但现在,他突然有了点兴趣。

    “福宝,要不要陪为师放个花灯?”

    陆扶桑茫然:“我们俩吗?”

    不合适吧。

    “你放一个,为师放一个。”明竹指着满河的花灯说:“不论人间大小喜事,凑个热闹总是好的。”

    他说的有道理。

    但陆扶桑穿着孝服放花灯多少有些不孝了。

    最终只有明竹蹭到了这个喜气。

    倚在栏杆旁,二人望着小小的花灯越来越远,在天际化作连成线光点,也像坠落的银河,拦在水与天的交界。

    青年看了好一会,问道:“师尊,你在花灯里写了什么?”

    明竹摘下斗笠,反手扣到了陆扶桑头上。

    话音跟着掀开白纱的风一起送了过来:“与君常欢欣。”

    与君常欢欣,岁岁长相见。

    **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眼睛一睁一闭,夜晚就这么过去了。

    清晨本该是一个很好的时候,但总会有些人破坏这份美好。

    【岁月静好,人世沧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伤心。】

    【岁月静好,人世沧桑:陆扶桑有道侣了。】

    【扶桑树:?】

    【岁月静好,人世沧桑:别难过,你值得更好的。】

    【扶桑树:?】

    【扶桑树:陆扶桑的道侣是谁?】

    【岁月静好,人世沧桑:转发链接#理讨,昨天跟树一起过岁兰节的斗笠男是谁?#】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陆扶桑沉默了。

    那我问你!

    这不就是明竹吗?谁看不出来是明竹?啊?你们难道认不出来吗?什么,你们没见过他站着的样子?

    哦。

    那确实情有可原。

    如果只是两个人一起走在街上倒也没什么。但他们举动过于亲密,不禁令人多想。

    可是跟师尊亲密一点怎么了?你们都没有师尊的吗?

    他继续往下看,有人火眼金睛,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树怎么穿成这样?】

    【谁死了?】

    【情趣吧……】

    【别胡说了,树修无情道,怎么可能有道侣?】

    【怎么天天讨论陆扶桑,我都看腻了】

    【你万象宗内网不讨论树讨论竹吗?】

    【你万象宗内网不讨论树讨论鱼吗?】

    【鱼是谁?】

    【跟树天天黏一块儿那个,本来是云,最近发现是树池子里的鱼】

    【实在不行聊聊失踪的葱呢?】

    【绝影峰的滚出去!】

    大家还是这么热闹啊。

    关于自己和明竹真人的绯闻,陆扶桑有两点要说。

    第一,宫中禁止对食。

    第二,从身份上来讲,明竹喜欢他是要被逐出师门的。

    以上。

    “扶桑!”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谢迟允大步走了进来,先猛猛灌了一杯水,再将门窗关好,这才踱到他的床边。

    “怎么了,这么激动?”

    “绝影峰秘境的名额出来了。”

    谢迟允抓住他的肩膀,将人用力搂进怀中,语气难掩兴奋之情:“掌门让我负责带队去天泽境,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了。”

    诚然,谢迟允天资不差,人也刻苦,但有的人不能比较,一旦比起来,就觉得自己样样不好。

    谢迟允就是这种人。

    他总觉得自己走得太慢了,迟早有一天会被陆扶桑彻底甩在身后,小王爷冷血的很,指不定就把他给忘了。

    修士寿命何其漫长,二十多年的相处,不过是短短一刹。

    如果陆扶桑知道谢迟允在想什么,肯定又要笑他胡思乱想了。

    谢迟允本是剑修,因掌门擅炼器,便也跟着学了多年,连他的本命剑都是自己亲手炼的。

    这样一心二用,还能紧跟着陆扶桑之后一年结丹,不可谓不过人。

    “真的吗?”

    他双手拍了拍谢迟允的脸,替他高兴:“掌门还是慧眼识人的。”

    谢迟允和他黏糊了一会儿,道:“这次去秘境主要是为了找丛炤,绝影峰透露,如果能带回丛炤,他们愿意奉上一枚绝命牌。”

    绝影峰功法特殊,能够改变身形,藏匿气息,最擅暗杀,不过他们属三大宗门之一,自认名门正道,绝不允许门下弟子随意伤人。

    绝命牌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只要有这枚令牌,可以任意选择一名仇家,绝影峰会尽全力替他追杀此人。

    仅限一次。

    这时候就有人问了,要是绝影峰没能杀得了人怎么办?

    很简单,绝影峰出钱出悬赏,让其他人代打。

    如果对方实在太强,找不到能杀得了他的人,只能让绝命牌的持有者换个目标。

    不过,要是真的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有什么换不换人的说法了,绝影峰峰主如今是大乘修为,他都杀不了的人,只能是一方大能。

    绝影峰也好,持有者也好,恐怕都要沦为刀下亡魂了。

    陆扶桑躺回床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这么大的手笔,就为了丛炤?”

    三宗七姓都收到了邀请,这个秘境危险度恐怕不低。

    谢迟允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和他面对面躺在一起,笑吟吟道:“这个秘境至今没有探索过,我听说慕容家准备派元婴和化神过去,被绝影峰阻拦了。”

    “为什么?”

    “那个秘境有古怪。”

    谢迟允同他附耳:“掌门跟我说,化神进去,修为便和筑基一般,元婴进去,就沦为了金丹,只有金丹进了能够保持修为。”

    陆扶桑吃惊,“那筑基进去岂不是一步化神?”

    “哪有那种好事?”

    谢迟允挤眉弄眼起来:“筑基进去还是筑基,但要是化神之上的合体进去,就会沦为凡人,动不了半点灵力。”

    “这么说起来,金丹最好。”陆扶桑若有所思。

    怪不得掌门会选谢迟允带队,他现在是金丹后期,距离金丹大圆满一步之遥,最合适不过。

    三宗除了万象宗和绝影峰,还有一个就是合欢宗。

    不是采阴补阳,也不是采阳补阴,正经的双修,都是你情我愿,两人共同提升修为。

    甚至他们还规定一人只能有一个道侣,堪称正派中的正派。

    七姓就比较杂了,有正统的修仙世家,也有来往人妖两界的商行,其中宁家属剑修,沈家多丹修,慕容家擅御兽,云家喜灵修。

    云海商会就是云家的。

    剩下三家分别是海、江、池,具以符箓闻名。

    陆扶桑动了一下,将脸埋进谢迟允的颈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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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姓都会来吗?”

    “慕容和江家明确给出了回应,其他几家暂时没动作。”

    “嗯。”

    谢迟允握住他的手,鄙夷道:“这次的秘境这么古怪,冒险的事儿,他们才不做。”

    “嗯。”

    日光暖融融的,陆扶桑随意的应了几句,伏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论剑大典还未结束,下午比试了几轮,又到了陆扶桑上场的时候。

    这次,他只是将对手逼至比武台边缘,给了对方一个体面。

    论剑大典的守擂者都是随机抽签,例如陆扶桑手里的是甲字签,那么其他抽到甲一,甲二的人就必须上台与他切磋。

    获胜者可获得一定数量的积分,如果败了,就由新的获胜者继续守擂。

    陆扶桑讨厌睡到一半被人叫起来。

    他挽了个剑花,道:“后面还有多少人,都上来吧。”

    今天一次性把积分打足了,之后都不用来了。

    如此嚣张的话,自然引发了许多不满,但再不满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只有万象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的拿出了通讯灵石。

    不管灵网上讨论的多么激烈,现实生活总是平淡的。

    陆扶桑一剑一个,半点不留情面,将数十名弟子送下去后,水幕上,他的积分已经来到了惊人的五千分。

    足足比第二名高了两千。

    陆扶桑看了看觉得不够,“凑到八千我就走,还有人吗?”

    绝影峰弟子笑不出来:“他有毛病吧?有没有拿我们当人啊?”

    万象宗弟子习以为常:“陆师兄平日里都很好,只是一比赛就……”

    他对第一名的执念,百年之内无人能理解。

    宁家的不上去,同为三宗七姓之一的江家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日暮西垂,口口声声说着八千就走的某人硬生生将这个数字凑到了一万一才停手。

    宁煦一直在台下看着,陆扶桑走后,他也走了。

    宁泉深没走。

    他绕过比武台,根据自己这些天的观察,精准的在凉亭中偶遇了青衣人。

    因为陆扶桑睡到中午才起来,谢迟允也睡着了,没人叫他们,急急忙忙爬起来参加比试,也就没怎么打扮。

    平日里总是束起的黑发拢在胸前,用红绳在尾端一捆,青绿色交领衫边缘绣着荷叶暗纹,银制扣带将腰线一勒,上宽下窄,显的人慵懒异常。

    “陆师兄。”

    宁泉深走过去,行了一礼:“我们真有缘分。”

    陆扶桑笑了笑,“比试这些天,我们俩从未对上,算不得有缘分。”

    宁泉深抬眸,认真的望着他的眸子:“依陆师兄看,如何才算有,如何才算深?”

    “大约是少时结缘,生死与共吧。”陆扶桑说的模棱两可。

    他与谢迟允是少时结缘不假,但他认识宁泉深的时候也不大。

    不过宁泉深显然只以为他在说谢迟允。

    有些时候他都分不清,宁泉深到底是不善于表露感情,还是根本没学过。

    宁泉深仍执拗的盯着他:“若是行至半路,发现风景更好呢?”

    “半路的风景固然好,却不是我的风景。”

    “既然能看到,那就是你的。”宁泉深低声说。

    陆扶桑失笑:“宁少主这话也太霸道了些。”

    简直土匪来的。

    他偏头看向凉亭外,竟真的认认真真欣赏起了风景。

    宁泉深不再追问,从袖中拿出了一封邀请函,双手递了过去,“宁泉不才,望陆师兄赏脸。”

    陆扶桑接过,并没有看,只笑笑:“宁少主的邀请,自然推脱不得。”

    宁泉深绷紧了下颔:“并非如此,泉深不是以……”

    “我知道。”陆扶桑打断了他。

    “是宁公子的邀约,不是宁少主。”

    “嗯。”宁泉深点点头问:“你会来吗?”

    “或许吧。”

    青衣人笑意盈盈眼弯成了月牙,身子向后一靠,抵着椅背说:“有时,我也想见见不一样的风景。”

    宁泉深抿唇:“我会等你。”

    待宁泉深走后,陆扶桑打开看了眼,信纸上只写了七个字。

    今夜亥时,后山见。

    好一个适合偷情的时间地点。

    陆扶桑如约而至。

    谢迟允跟着他身后百米处。

    白蛾子跟在谢迟允身后百米处。

    负责今日巡逻抓情侣的执法堂弟子跟在白蛾子身后百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