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情道不是这样修的! > 6. 拿发小当流浪狗养不合适吧
    “不要。”

    朋友怎么能打啵呢,能打啵的根本就不是朋友。

    他清楚别人的底线在哪里,因此即使因为自己的恶趣味惹了不少人,也没遭到报复。

    陆扶桑笑着拉开了他的手,眼前重见光明之时,谢迟允已经站了起来。

    “我回去了。”他说。

    “嗯。”

    他没问他为什么今晚不一起睡。

    谢迟允也没打算解释。

    临近踏出房门,他又转了回来。

    谢迟允揉了揉眉心,重新蹲回他的面前,半是无奈半是担忧:“你到底想做什么?”

    “先是突然对感情产生了好奇心,又故意折腾我,说那些难听的话来气我,”谢迟允不安的握住他的手问:“你是不是修炼上出什么问题了?”

    啊。

    发现了。

    果然瞒不过发小吗?

    “只是好奇而已,修道之人大多清心明境,我没怎么见识过人类的七情六欲,爱恨嗔痴。”

    陆扶桑垂下脸,和他鼻尖相碰,一脸乖巧:“谢迟允,我想看你难过的样子。”

    “叫师兄。”

    陆扶桑从善如流:“谢师兄,我想看你难过的样子。”

    烛火“噼啪”炸出火星,白蛾子无声的看着二人。

    他又要作弄我了。

    谢迟允望着陆扶桑漂亮的眉眼,口中发苦。

    一如之前的每一次,他总会妥协。

    谢迟允缓缓吐出一口气,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谢家子息单薄,凡是女儿皆不外嫁,只招赘,谢迟允的母亲便是如此。

    他与陆扶桑初遇的那天,便是谢家满门被害的日子,陛下怜悯,将谢迟允送到国公府抚养。

    自此,将军府的荣辱只系于他一身。

    这件事,他很少提,旁人更不会当面戳他的心窝子。

    谢迟允喉咙发紧,眸中涌现憎恨之色,当然不是对陆扶桑,而是对害他失去亲人的魔族。

    他的仇人在魔界地位举足轻重,哪怕拜入万象宗多年,依然没能报仇雪恨。

    被送到国公府的那个夜晚,谢迟允一直没合眼,他抱着母亲留下的剑坐在床边,肩膀颤抖。

    “你在哭吗?”

    门口传来了询问声,谢迟允僵了一下,循声望去,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孩子站在门边,身着青色对襟短襦,粉雕玉琢,胸口挂着长命锁,恍若观音坐下童子转世。

    谢迟允知道他,国公府的小王爷,听说是个会惹事的。

    他站起身,准备把门关上,想想又觉得不好,勉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小王爷走错路了,正厅在西边。”

    说完,立刻将门一合。

    陆扶桑站在门外愣了下神,随后鼓起了包子脸。

    他重新推开门,几步跑到床边,天资过人的小王爷十一二岁的年纪已经顺利引气入体了。

    所以他轻轻松松的举起了身量比他还高些的谢迟允,把人家脚朝上头朝下倒了过来。

    谢迟允惊呼一声:“小王爷!”

    “放心哭吧,”陆扶桑昂起头,十分得意的说:“到时候有人问,你就说是我欺负你才哭的。”

    谢迟允憋红了一张脸,又气又笑,哪里还哭的出来。

    “小王爷,你快放我下来!”谢迟允一只手捂住脸,另一只手抓着剑抵在地面,生怕陆扶桑抱着他摔了。

    “哦。”

    把人放回地面,陆扶桑双手背在身后,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你还想哭吗?”

    谢迟允一时尴尬,装作无事发生,摇摇头。

    于是二人再度尴尬的面对面站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良久,陆扶桑问:“你饿吗?”

    谢迟允摇摇头。

    气氛已经到了蚂蚁连夜搬家的地步,谢迟允几度想要开口,都没想到合适的话题。

    还好,陆扶桑比他憋不住,他四处看看,将平安锁摘了下来,挂到谢迟允的剑上,“皇祖母说,只要戴着这个,没有人敢欺负我,你拿去吧,就当见面礼了。”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看起来…”陆扶桑抿了下唇角,细眉蹙起:“像一条流浪狗。”

    谢迟允忽然又想哭了。

    时过境迁,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的将军府遗孤了,但只要陆扶桑想,随时可以把他推回噩梦之中。

    不过,那不显得他像个坏人吗?

    陆扶桑垂眸,无意识的摸摸他的后颈催促道:“算了,都子时了,快歇息吧。”

    “明天还要比赛呢。”

    谢迟允抬起眼,压下负面情绪,狭长的眸子眯出笑痕:“小王爷心疼我了?”

    陆扶桑眸色认真。

    “嗯,心疼你。”

    话音未落,谢迟允忽然抬手,烛火刹那间熄灭,整个屋子陷入了昏暗之中,只能靠月光勉强视物。

    力道太大,烛台被风打的歪倒,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陆扶桑推着他笑起来:“你急什么?”

    谢迟允抿着唇不说话。

    “怎么了,谢哥哥?”

    “到底怎么了?”

    陆扶桑一边推搡一边用儿时的称呼调侃他,非要谢迟允说出个所以然来。

    谢迟允牵住他的手,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喉结。”

    “红了。”

    “彭”的一声闷响——陆扶桑身子一仰,倒在床上笑个不停,胸腔一下下颤动着,怎么也止不住。

    “哈哈哈哈!”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笑的咬住唇,咬出了血腥味。

    可是,这太好笑了。

    我对你这么坏。

    我要你撕开伤疤来取悦我。

    你怎么还能喜欢我呢?

    谢迟允替他脱了靴子,躺到他的身旁,有些恼怒的拍拍被子:“别笑了。”

    陆扶桑还在笑,一头乌发散乱的铺在床上。

    谢迟允无法,倾身去捂他的嘴。

    陆扶桑身子一滚埋进了他的怀里,半是感慨半是怜悯的说:“我好喜欢你啊,谢迟允。”

    你总是知道该怎么让我高兴。

    喜、怒、哀、惧、爱、恶、欲。

    给不了“哀”,那就给我“爱”吧。

    让我看看,你有多爱我。

    **

    宁煦又来了。

    这次不是来比试的,是来撺掇陆扶桑一起下山逛集市的。

    “万象宗太无聊了,都在修炼,就没一个人想出去玩吗?”

    陆扶桑深有同感。

    二人一拍即合,兴冲冲准备下山。

    宁煦的随身挂件宁泉深也跟了上来,谢迟允倒是想陪陆扶桑一起,但掌门临时找他商议下个月去绝影峰秘境的事,只能给陆扶桑多塞了些灵石。

    宁泉深双手抱臂:“谢师兄不必担心,宁家会负责此次出行的全部费用。”

    谢迟允斜了他一眼,“你师兄可不是我。”

    “好啦,别呛宁少主了,他今早在比武台已经被你打得够惨了。”

    接过乾坤袋,陆扶桑张开双臂,给了谢迟允一个大大的拥抱,“我走啦。”

    “嗯。”

    直到三人御剑而去,谢迟允才收回视线。

    他回身拿出陆扶桑今早塞给他的黑匣子,向着掌门住处而去。

    山下人声鼎沸,很是繁华,毕竟有万象宗坐阵,寻常魔族不敢在这里兴风作浪,故而许多人都愿意在此安家。

    他们既没有隐藏容貌,也没有设降低存在感的法术,一下山就被人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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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惊喜,偶遇陆扶桑和宁家师兄弟!】

    【求坐标】

    【同偶遇,不敢说话,明天就是岁兰节了,他们三个什么意思?】

    岁兰节,与人间的乞巧节寓意相似,当年岁兰尊者明明已是渡劫后期,距离飞升仅一步之遥,却为了道侣强行压制修为,只为与他一起飞升,后人将他们共同飞升的日子定为了岁兰节。

    其实只是羡慕人家能找到渡劫后期的道侣罢了。

    岁兰节前一天,道侣之间往往要一起制作花灯,第二日亲手放入河流,以寄情思。

    一般人岁兰节前一天都会避讳与其他人相约出门,免得对方误会自己暗恋他。

    但这三个人,一个修了十多年的无情道,目前正在努力学习感情,另外两个单身了一辈子,平日里除了练剑也没别的娱乐活动,居然没一个人觉得今天出门有什么不对。

    白蛾子抖了抖翅膀,任劳任怨的跟着他们飞。

    “扶桑,你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居然已经步入元婴之境了,愚兄自愧不如。”宁煦自来熟,之前还叫陆师弟,这才没几句话,就改成扶桑了。

    “煦师兄过誉了,我听说你拜入宁氏时已经十四岁了,晚了其他人三四年,却有如此修为,实在厉害。”

    两个人都很自来熟。

    宁泉深:“……”

    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宁泉深闭了闭眼,问道:“扶桑兄可知道云海拍卖会?”

    因着岁兰节将近,云海商行搞了一场拍卖会,时间就定在今晚。

    陆扶桑果然来了兴趣,转过身,今天第一次认真的看向宁泉深。

    宁泉深压下翘起的唇角,挤进二人中间说:“宁家与云海商行来往多年,若是扶桑兄感兴趣,我可以替你讨一个入场令。”

    锦袍青年笑起来,如春风拂面,朝阳初升,真正的无利不起早。

    “好啊,谢过宁少主了。”

    路旁偷偷观察他们的修士都发现了陆扶桑对宁泉深态度的转变,三人的关系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

    灵网上争论不休,最终发起了投票。

    【一、三个人谁是多余的我不说。

    二、二宁共侍一夫,这在修真界也是一段佳话。

    三、爱上无情道天打雷劈】

    【我来补充四,你腰上挂的是谁的乾坤百宝袋?】

    【我靠,道友火眼金睛!】

    【居然还有第四个人】

    【好多人啊】

    【就不能是朋友正常相约逛街吗?】

    【信他们纯友谊的私我买保健丹】

    远在妖界的白四郎被守卫拦在了极乐城外,只因他交不起过门费。

    死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恢复了行动力,白四郎哪里有时间赚灵石。

    但硬碰硬也行不通,他如今的修为不及当年十分之一,敢在城门口闹事,就等着被这些豺狼们活吞了吧。

    眼珠一转,他唯唯诺诺的低下头,快步走到数十米外,找了一棵靠着,掩面哭泣。

    哭嚎声如枉死的怨鬼,尖利刺骨,听的妖头皮发麻,可一名小妖却迷迷糊糊的向着他走了过去。

    他呆呆的看着白四郎,口中一会儿叫哥哥一会儿叫夫子,双眼空洞无神。

    白色的雾气将小妖卷了进去,片刻之后,雾气散去,白四郎拿着新得来的乾坤袋重新走向城门。

    同一时间,他也通过蛾子看到了城里发生的事。

    白四郎嗤笑,原来不是柳下惠,是真的没有半点风月之心。

    但——白四郎回忆起自己数百次死亡与复生期间的所闻所见,不禁讥诮勾唇。

    无情一道出了多少天才,这千百年来又因情陨落了多少,他都懒得数。

    陆扶桑又如何?

    是俗人,就会动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