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玄幽之气收敛,奴印已成。
何洛睁开眼,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苦涩和顺从:
“拜见主人。”
“嗯。”
陈易淡淡应了一声,“说。奸细是谁,接下来的计划又是什么?”
何洛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开口道:
“主人,奸细便是镇北关中巨锤真人的亲传弟子,牧天理。”
陈易的眉头猛地一皱。
“大胆。诬陷我青云宗之人,可是死罪。”
他当即催动奴印。
何洛的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席卷全身,他惨叫着倒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衣袍。
“主人!我真的没有骗你!”
他在地上蜷缩着,声音嘶哑,“牧天理人面兽心……不仅与我等合作,出卖同门的行踪和布防信息……
甚至还杀良冒功,无数散修被他斩下头颅,充作军功……”
陈易一挥手,疼痛瞬间停止。
何洛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还在微微颤抖。
陈易其实一开始就知道何洛没有说谎。
奴印种下之后,对方是否在说谎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
他只是需要给何洛一个教训,让他清楚地记住:背叛的代价是什么。
“继续说。”
陈易语气平淡。
“是……是。”
何洛爬起身,不敢抬头,声音沙哑了几分,“还有御兽宗的计划……
蜂真人打算将青云宗弟子坑杀在西凉原的一处峡谷中。”
陈易目光一凝:“哦?怎么说?”
何洛咬了咬牙,声音低了几分:“那个狗东西……根本不把我们御兽宗的弟子当人。
他不断让弟子填上去送命,用战场的血腥和怨气来培养他的本命灵蜂。
我猜测……主人的宗门当中当然还有奸细,而且地位不低。
否则蜂真人不可能每次都算准了青云宗的布防位置。”
陈易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
他换了一个问题:“御兽宗的库房之中,可有降尘丹?”
何洛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回主人,有的。
不过库房中有一位三阶后期的妖王看守,哪怕是金丹长老也不给面子……想从它眼皮底下拿走东西,几乎不可能。”
“这样嘛……”
陈易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看了何洛一眼,淡淡道:“行了。你走吧。独自离去,有任何消息,及时告知于我。”
何洛闻言,浑身一松,连忙磕头:“是,主人。多谢主人饶命。”
他站起身,朝着御兽宗的方向急速奔去,很快消失在晨光之中。
陈易看了一眼地上柳青的尸体,随手一剑斩下他的头颅,提在手中,转身朝来路走去。
天色已经微微发白。
陈易回到战场时,御兽宗的残余人马已经被王大彪等人带着练气修士们彻底消灭。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有御兽宗的,也有尸傀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气息。
青云宗的练气修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有人在翻找战利品,有人在给伤员包扎,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喝水。
看到陈易回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
陈易走到阵地前方,将两颗新的人头往地上一甩,与阴九和张牛人头并排摆在一起。
“御兽宗筑基,已全部伏诛。”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沉默了一息。
然后,震天的欢呼声爆发出来:
“陈老大威武!”
“杀得好!”
二十几个人的吼声在晨光中回荡,带着压抑了整整一夜终于释放出来的痛快和兴奋。
陈易没有加入他们的欢呼。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关隘轮廓。
“整队。”
他淡淡道,“一炷香后,拿下虎头关。”
“是!”
二十多人齐声应道,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亮。
事实上,夺下虎头关比众人想象中简单得多。
当陈易带着二十多人赶到关下时,里面的御兽宗弟子已经溃逃了。
城门大敞,地上散落着丢弃的法器和行囊,一片狼藉。
王大彪一马当先冲了进去,虎头关内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物资和几具尸体。
陈易站在关口中央,环视了一圈,淡淡道:
“打扫战场,清点物资。一炷香后,我重新开启护关阵法。”
没有人多说一句废话,所有人都在动。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名练气修士跑来汇报:“陈老大,关内已经清理完毕,物资清点完了!”
陈易点了点头,大步走到关隘中央的阵法枢纽前。
他从怀中取出高俅给的那枚阵法辅牌,灵力狂涌而入,猛地按入枢纽凹槽。
轰——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地下传来,灵光沿着城墙上的刻痕疯狂蔓延,如同一张巨大的光网猛然张开,将整座虎头关笼罩其中!
阵法重新亮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踏实的安全感。
这座关隘,是他们亲手夺回来的!
陈易转过身,面对着那二十多个浑身带伤的练气修士。
他们的衣袍上沾着血污和尘土,有人胳膊上缠着绷带,有人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陈易没有废话,翻手取出一个储物袋,往地上一倒。
灵石哗啦啦地滚落,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堆成一座小山!
“一人五十枚!之前承诺的第二批!我说过,打完虎头关还有第二批。
现在,兑现!”
众人却没动。
“老大,都是你的功劳……”
“不错,老大灵石你留着吧……”
“废什么话!”
陈易声音一沉,“一个个娘们唧唧的!都给我拿上!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陈易的兄弟!”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们记住,这不是终点,只是开始!
后面的仗还长,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跟着我,有灵石拿,有战功分,有活路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说到做到!”
“愿为大人效死!”
众人这次没有推脱,红着眼眶,分别领了灵石。
陈易等他们领完,猛地一挥手:
“庆功!灵酒灵肉管够!”
“老大万岁!”
“万岁!”
吼声震天,在虎头关的城墙上久久回荡。
入夜后,陈易独自坐在关隘深处的一间主室中。
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火光跳动,将他的影子映在墙壁上。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阵法辅牌,目光却没有落在上面,而是望着跳动的灯火,若有所思。
“牧天理……天锤真人的亲传弟子?”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天锤真人是大长老曲魂那边的人……”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一凝。
“大长老曲魂……背地里勾结御兽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