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带着殷九娘、王大彪、宁缘走进报到的大帐。
帐前排着一条长队,都是刚从各地调来的筑基修士。
有人面无表情,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东张西望,打量着这座传闻中血流成河的镇北关。
负责登记的桌案后面坐着一个中年人,面容冷肃,天生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
此人乃是高俅,青云宗天牢的管事,人称“高阎王”。
陈易对他太熟悉了。
当初在天牢挑人、结识轩平的时候,可没少和高俅打交道。
二人的关系也还算说得过去。
此刻高俅正低着头翻看名册,眉头微皱,手指蘸了蘸口水,翻过一页,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下一个。”
一个年轻的筑基修士凑上去,搓着手,陪着笑脸:
“高执事,行行好,我不想去虎头关,让我去白风据点行不行?”
高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你不想去?你不想去你找白真人说去。我这儿只管分配,不管挑地方。”
那年轻修士咬了咬牙,从袖中悄悄摸出一袋灵石,不动声色地推到高俅手边:“高执事,这是在下攒下的一点心意,您行行好……”
高俅低头看了一眼那袋灵石,眼皮都没抬一下。
“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再敢废话,我告你妨碍军务。”
那年轻修士脸色一白,连忙收起灵石,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排在后面的几个人见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有人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这位可是之前看守宗门天牢的管事,高阎王。
手段狠辣,凶残着呢,据说牢里的囚犯没一个能在他手上走过几招酷刑。”
旁边那人咽了口唾沫,没敢接话。
排在后面的陈易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
他穿过人群,走到桌案前,拱了拱手:“高师兄,好久不见!”
王大彪也从后面探出头来,咧嘴一笑:“高阎王,还记得我不?”
高俅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脸上那层冰霜瞬间化开了大半。
他上下打量了陈易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然后啧了一声:
“陈师弟,你这修为……筑基后期?”
他顿了顿,又仔细感受了一下,眉头一挑,
“不对,你这气息比我深厚多了。
兄弟,你这也太猛了吧?快结丹了吧,这才几年?”
陈易笑了笑:“高师兄过奖了,全赖宗主大人的看重,加上运气好一点罢了。”
高俅闻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王大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王疯子,你也筑基中期了?看起来跟着陈师弟混得不错嘛。”
王大彪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哪里哪里,都是大哥带得好。”
高俅摆了摆手,站起身,拍了拍陈易的肩膀:
“走走走,故人相逢,去我的营帐里喝点,边喝边聊。”
陈易看了一眼身后长长的队伍,假装犹豫了一下:
“这……不会影响军务吧?”
高俅一挥手,满不在乎地说:“放心,这儿的事,他们自己排队就行。又不是我一个人干活。”
他说着,已经绕出桌案,拉着陈易一行人往帐外走。
排在最前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等人都走了以后,最开始那个修士才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妈的,不是说铁面无私吗?操。”
结果话音刚落,旁边的人连忙捂住了他的嘴:“你他妈眼瞎啊?没看到高阎王旁边那人那么年轻,修为还比高阎王还高?
多半是宗门内的天才来这镀金的……”
“诶,凭什么我等就得去前面的据点拼杀,而这种人就可以坐守在后面的据点……”
“不行,他妈的,不公平!走,和我一起去云梦真人那里抗议去!走!”
“对,没错,我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人,他还能把我们都怎么了。”
“走,同去,同去!”
几个修士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但喊了几声之后,没人真的迈出脚步。
开玩笑呢,都是刚来的,修为不过筑基初期、中期,谁想为了你得罪一个负责分配任务的管事和一个年纪轻轻就筑基后期的天才?
“该死,一群乌合之众!”
最先喊话的那个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空荡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低声骂了一句,也缩回了队伍里。
很快,陈易几人来到了高俅的营帐。
营帐内部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帐中央摆着一张矮桌,四周放着五六个蒲团,帐壁上挂着一张简易的地图,上面用炭笔画了几个圈,标注着几处据点的位置。
高俅一挥手,桌上便多了一堆灵食。
一大盘切成薄片的檀文鹿肉,色泽红润,纹理清晰,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气;
一碟盐焗花生,颗粒饱满,表面泛着油光;
还有几样略带灵气的小菜,腌萝卜、酱豆干、凉拌灵耳,虽然简单,但摆得整整齐齐。
“陈师弟,各位兄弟,军营艰苦,高某算是为大伙接风洗尘了。”
高俅在主位坐下,伸手示意,“尝尝这二阶的檀文鹿肉,十分鲜嫩,是前几日从一只檀文鹿腿上剔下来的,趁新鲜用灵酱腌过,口感正好。”
他说着,又拎起桌上的酒壶晃了晃,壶嘴飘出几缕酒香,但味道寡淡,明显不是什么好酒。
高俅叹了口气,把酒壶往桌上一放:“就是这酒嘛……就差一点。
前线物资紧,好的灵酒都紧着那些金丹真人,到了咱们这儿,能喝上口带酒味儿的就不错了。”
陈易闻言,当即站起身,拍了拍高俅的肩膀:
“高师兄,你忘了?兄弟我这边可是有宗主都夸赞的好酒。”
他回头看了殷九娘一眼,“九娘,拿酒。二阶的灵酒,一人一壶。”
殷九娘没有多言,从储物袋中取出四壶灵酒,一一摆在桌上。
壶盖尚未揭开,便有一股清冽的酒香从壶嘴渗出,瞬间盖过了桌上那壶劣酒的味道。
高俅眼睛一亮,拿起一壶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啧啧称赞:
“好酒!陈师弟,你这可真是救了老哥的命了。
你是不知道,这鬼地方,丹药、灵石还能想办法搞到,好酒是真稀缺。”
陈易笑着举起酒壶:“来,高师兄,先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