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走后,陈易第一件事便是取出传讯玉简,查看这六个月来的消息。
毕竟当前局势动荡,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神识刚一探入,他的眉头便微微皱起。
金文玥发来的消息密密麻麻,足有十几条,标着紧急的就有七八条。
他一条条翻阅下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第一条消息发于半个月前:
“主人,外界消息传来,两宗矛盾升级。
白语嫣真人将北安城兽潮的消息上报宗门后,青云宗高层已做出决定,一月后向御兽宗正式宣战。
各大灵矿、城池已收到宗门指令,进入战备状态。
上方谷也收到了宗门的传讯,要求加强戒备,配合宗门调遣。
另外,宗门将派遣一位上使前来上方谷视察,具体时间未定。”
陈易看完,沉默了片刻,低声自语:
“没想到两宗大战终究是开始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也好,乱点好。越乱,越有机会。”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条消息发于一个月前:“主人,郑家最近不对劲。
我派去监视郑家的人回报,郑家正在和青云宗的上使暗中联系。
那位上使姓何,据说是一位假丹修士,尚未抵达上方谷,但郑家已经往那边输送了不少灵石。”
陈易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先给郑其柔发去一条消息,询问精血的事。
片刻后,郑其柔的回复到了,只有短短几句话:
“主人,积攒的精血已经送过去了,共二十滴。
另外,金文玥这半年来一直在打压郑家,杀了郑家不少人。请主人明察。”
陈易看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二十滴?一个月五滴,六个月应该是三十滴。
少了三分之一。
而郑其柔在回复中只字未提数量不对的事,反而在告金文玥的状。
再加上金文玥之前提过的郑家与上使暗中联系的事。
看来郑家是翅膀硬了,郑其柔也觉得他太好说话了。
陈易没有选择催动奴印,那太便宜她了。
他收起玉简,给金文玥发去一条消息:
“来我这里一趟。”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金文玥便出现在洞府门口。
她迈步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纱裙,腰间束着一条银链,行走间裙摆轻摇。
整个人比半年前更加妖艳,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意。
她的修为已经稳固在筑基初期。
她走到陈易面前,微微躬身,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欣喜和期待:
“主人,您出关了。
妾身已经突破筑基了,随时可以为主人献身。”
陈易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你修为太低了,吸收了也帮不上我什么。
先说说郑家的事。
郑家是怎么和那位何上使接触的?那位何上使又是什么修为?”
金文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便收敛起来,正色道:
“回主人,那位何上使全名何琼,假丹修为,据说是青云宗内务堂的副堂主。
也是大长老曲魂的人。
郑家具体是怎么搭上这条线的,妾身尚未查清,但郑家已经往那边输送了不少灵石,至少有三万中品灵石。
那位何上使尚未抵达上方谷,但郑家已经提前派人去接应了。”
她顿了顿,压低了几分声音,“妾身怀疑,郑家是想借着这位何上使的手,摆脱主人的控制。”
陈易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拿灵石是贪,和外人接触可就是反了。”
他抬起头,看向金文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灭了郑家。”
金文玥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她连忙躬身:“是,主人!妾身这就去办。
罪名什么的,妾身也会安排好,保证让郑家翻不了身。”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易想了想,又道:“喊上杨家。还有,这赤血蟒给你用。六个多月没喂了,正好让它出去活动活动。”
金文玥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交给我吧,主人。妾身保证,郑家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
她说完,再次躬身,转身退出洞府。
......
郑家后院密室。
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郑克勤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封已开封的信函,落款处盖着青云宗内务堂的暗红印章。郑克俭坐在他左手边,端着一杯凉透的茶,却没有喝。
郑其柔站在门口,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
沉默持续了很久。
郑其柔终于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爹,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危险?
要不要知会爷爷一声?”
郑克勤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不用了。
你爷爷在灵矿那边炼了大半年的丹,人都炼糊涂了,郑家还得是我们做主。”
他顿了顿,拿起那封信函在手中扬了扬,“再说了,你爹我已经和那位何上使联系上了。
假丹修士,手里还有一件法宝,不是那些筑基修士用的法器能比的。
陈易再厉害,还能厉害过假丹修士?还能硬抗法宝不成?”
郑其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郑克俭打断。
他放下茶杯,轻笑一声:“其柔啊,你太谨慎了。
金丹之下皆蝼蚁,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的。陈易一个筑基后期修士,凭什么跟人家斗?
只要何上使一到,陈易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乖乖低头。”
郑其柔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可是……他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郑克勤眉头一皱:“其柔,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替陈易说话?”
“我不是替他说话。”
郑其柔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只是......他这样的人,真的会那么容易被扳倒吗?”
郑克勤沉默了一瞬,随即摆了摆手:“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们背后的人是青云宗的上使。
陈易再厉害,也不敢公然对抗自己的宗门吧?
只要何上使一到,他那些手段,统统没用。”
郑其柔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良久,她低声道:“可是……万一呢?”
郑克勤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那封信函重新折好,收入怀中,站起身,拍了拍郑其柔的肩膀:
“没有万一。你放心,爹不会让郑家出事的。”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密室。郑克俭也站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烛火跳了跳,映照出郑其柔那张苍白的脸。
她站在空荡荡的密室中,沉默了很久。
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是郑家人,她不想当一个血库,她也想要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