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将一小簇先天真火丢在赤血蟒身上。
火焰落在鳞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烧穿焦黑的皮层,渗入鲜红的血肉。
赤血蟒发出一声愤怒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翻滚,断掉的后半截蛇尾也在疯狂地抽打着地面,将碎石抽得四处飞溅。
“且慢!别再烧了!”
赤血蟒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别……我可以当你的灵兽!”
陈易没有停下火焰。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地上翻滚的赤血蟒,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收服它?
陈易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噬心奴印咒。
但他很快便否定了这个念头。
噬心奴印咒只能对修为低于自己的目标使用。
若是对修为高于自己的目标强行使用,不仅需要耗费海量的玄幽之气,他根本消耗不起,而且极容易出现意外。
赤血蟒虽然被他重创,修为跌落到二阶后期,但它的底子依然是二阶巅峰的层次,距离三阶妖王只有一步之遥。
用奴印控制它,不够保险。
更何况,噬心奴印咒本身就有太多漏洞,他针对的目标的心脏。
有些妖兽不只一颗心脏,比如蛇一般都有两颗心脏。
有些目标根本没有心脏,奴印符文也可能被某种特殊的手段抵消或解除。
就算种下了奴印,修为高于施术者的目标完全可以扛着心脏被绞碎的剧痛,强行反杀。
甚至可以在心脏被嚼碎之前,先一步将施术者击杀。
陈易从来就没有把奴印当成什么高枕无忧的手段。
它只是用来对付那些他本就随时可以杀死的弱者,作为一个多一层的保底罢了。
他是穿越者,见过太多的历史,读过太多的典籍,明白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没有永不沉沦的王朝,没有永不更迭的时代,没有永远长盛的宗门。
即便是那些惊才绝艳的大帝,纵横一个时代乃至几个时代,最终也难逃黄土掩身。
哪怕是天地本身,也有灵气衰竭、纪元更迭、乃至彻底毁灭的一天。
奴隶制从古至今,都在被逐渐淘汰。
因为它从根本上就是不可持续的。
不存在永远的奴隶,也不存在永远的主人。
一个不慎,角色就会互换。
你今日奴役的弱者,明日可能踩在你的尸骨上。
任何一种手段,如果号称绝对控制,那一定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能破解它的人。
功法可以磨灭,禁制可以瓦解,奴印可以解除,契约可以反噬。
这世上从来不存在真正无解的控制手段。
如果有,那只是因为你还没有站在足够高的层次上看到它的边界。
一个不稳定的高战力,陈易虽然很心动,但仔细一想,还是觉得不值得。
他抬起头,看向地上那条奄奄一息的赤血蟒,开口了:
“想成为我的灵兽,可以。不过我可不接受平等的契约。
如果你想活,最好主动奉上主仆契约。
我知道你们的血脉中一定还传承着主仆契约。
否则,那就只有一个下场了。”
赤血蟒猛地抬起头,竖瞳中燃烧着愤怒和不甘:
“不公平!凭什么我要成为你的奴仆?
凭什么?难道我生来就是让人奴役的吗?我已经被奴役了几十年,我——”
“不公平?”
陈易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不管是人类还是妖兽,活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有很多事情是完全不公平的。你能够接受也好,不能接受也罢。
我明白你的想法,也知道你没有错。”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与那双燃烧着愤怒的竖瞳对视:
“可我也没有错。只是我比较强大,所以游戏规则,由我说了算。”
最终,赤血蟒选择了屈服。
它低下高傲的头颅,一枚血色的主仆契约符文从眉心缓缓飘出,悬浮在陈易面前。
陈易神识扫过,确认契约无误,便将自己的一滴精血注入其中。
契约成立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这条大蛇之间多了一道无形的联系。
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让这条大蛇生不如死。
赤血蟒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在恭顺地等待主人的命令。
但它的内心却掀起一阵疯狂的尖叫:
“对,你说的对,这个世界就应该是强者说了算。可你不会永远是强者!”
它已经忍了几十年,不差这一时。
它等得起。
陈易看着赤血蟒那副服服帖帖的样子,心里却清楚得很。
这畜生不是真心归顺。
哪怕有主仆契约在,哪怕这主仆契约的约束还是噬心奴印咒之上,它也只是被实力压服的,不是被真心归顺的。
若是有朝一日它突破到三阶妖王之境,主仆契约未必不能反噬。
修为差距一旦逆转,角色互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陈易不在乎。
他本就没打算让这条赤血蟒活太久。
它只是一个临时的打手,用完就会处理掉。
他一挥手,收回了五行锁,同时将赤血蟒被斩断的后半截肉身收入储物戒指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这后半截,我先替你保管。表现好了,再还给你。”
赤血蟒没有回答。
它体内妖力流转,断口处的血肉开始蠕动、再生。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一条完整的新生蛇尾便已成型。
它默默地游动了一下新生的尾巴,头也不回。
那态度很明显:那半截我不要了。
陈易看在眼里,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冷哼一声。
他心念一动,催动了契约中的禁制。
赤血蟒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
“收起你那廉价的骨气。”
陈易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是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别忘了,现在我是强者,你是弱者。
弱者,就应该有弱者的样子。”
赤血蟒的挣扎持续了十几息,终于停了下来。
它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竖瞳中的凶光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恐惧和顺从。
“我错了……我错了……”
它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几分颤抖。
陈易收回禁制,淡淡地扫了它一眼:
“畜生就是畜生,一点脑子都没有。”
他纵身一跃,落在赤血蟒宽阔的头顶上,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走,去落雁坡。”
赤血蟒不敢反抗,驮着陈易,朝着落雁坡的方向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