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手中的烟杆猛地一顿,脸上的皱纹都跟着抖了一下。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陈易,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小子……没想到你看着温顺,手段竟如此狠辣!
你有那个实力吗?三大筑基家族,可不是三只待宰的羔羊!”
陈易微微一笑,不答反问:“所以……晚辈之前提出的那个条件,金老是不是重新考虑一下?”
金老脸色一沉:“小子,这么狂妄吗?想让老头子我帮你,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斤两!”
“那就……得罪了!”
陈易话音未落,身形骤然暴起!
他左手一扬,三道乌光破空而出——
追魂针,直取金老面门!
与此同时,右手一翻,混元锤带着沉重的风声紧随其后,狠狠轰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轰——!”
混元锤炸开,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将金老周身常年萦绕不散的护体煞气撕裂开一道缺口!
“年轻人,你未免太着急了吧——”
金老冷哼一声,正欲抬手抵挡。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脑中忽然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识海!
他眼前一黑,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什么?!”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失神,陈易已欺身而至!
他右手化爪,指尖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妖气,竟隐隐呈现出妖兽利爪的形态!
一爪撕裂空气,直接破开了金老仓促间布下的数层护体煞气,直取中门!
“小子!这是什么诡异手段!”
金老惊怒交加,连连后退,却已失了先手。
陈易一击即收,飘然后退,气定神闲地拱手道:“晚辈献丑了。”
金老站稳身形,脸色阴晴不定,看向陈易的目光中,震惊与审视交织。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小子……看起来,这个买卖,我是非做不可了?”
陈易坦然一笑,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金老,晚辈斗胆直言。
金家……如今不过是一个练气家族,在这风雨飘摇之际,未必能在接下来的宗门大战中安稳存活。
不如让晚辈尽尽孝心,帮您老照顾照顾金家。”
金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良久,长叹一声:
“好啊……自古英雄出少年呐!”
他翻手间,三件灵光氤氲的材料凭空出现在桌上——
一段通体青碧、散发着浓郁生机与威压的木材,赫然是三千年的青龙木!
一叠薄如蝉翼、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树皮,正是千年桑树皮!
还有一团洁白如雪、隐隐有流光游走的丝线,九百年份的尸蚕丝!
“这三样,给你。不过,”
金老竖起一根手指,“老夫还有一个条件。”
“金老请说。”陈易神色一正。
“老夫要你在三年之内,让金家出一位筑基修士。”
金老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如何?”
陈易毫不犹豫地点头:“小子答应了。”
金老也不磨叽,将三件材料往陈易面前一推:“拿去吧。”
陈易郑重收起材料,躬身行礼:“多谢金老。”
金老却忽然猛吸了一口烟,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哼,你小子说实话,是不是老夫今天不给你这些材料,你便顺手将金家也一并灭了?”
陈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坦然无害的笑容:
“那里的话,金老,晚辈哪儿敢呢?”
“你不敢?”
金老冷笑一声,烟杆在桌角磕了磕,“我看你小子胆大包天的很!”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定陈易的眼睛:
“我有一问,你若能如实回答,今日之事便算揭过。”
“前辈请问。”
“方才……使我愣神那一瞬的,究竟是什么手段?”
陈易沉默不语。
金老见状,又道:“你若不信老夫,老夫可以道心起誓——”
陈易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金老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哼!你就不怕我在此地杀了你?”
陈易依旧沉默,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开玩笑,他现在被宗主李无缺委以重任,还怕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的威胁吗?
僵持了片刻,金老忽然泄了气一般,翻手取出一枚黑蓝色的珠子。
珠子只有鸽蛋大小,表面隐隐有水纹流动,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罢了。你若告诉我,此物便归你。”
陈易目光落在那珠子上,凭借神识感知,能察觉到其中压缩着极其恐怖的水属性灵力,一旦爆发,威力恐怕难以想象。
“金老,敢问此为何物?”
金老冷哼一声:“此物名为玄武珠,又称爆水玄珠。
珠中压缩了极为精纯的水灵力和阴寒煞气,一旦引爆,会形成巨大的水压冲击波,摧山裂石不在话下。
哪怕是金丹修士,一个不慎也要重伤。”
介绍完毕,他盯着陈易:“如何?拿这个秘密换这颗珠子,你不亏。”
陈易沉默片刻,依旧摇头:
“金老,晚辈告辞了。金家筑基之事,晚辈必会履行承诺。”
他转身欲走。
“且慢,小子!”
金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易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无辜的表情:“金老,又怎么了?”
“你好像吃定我了?”
金老眯着眼,烟杆在指尖缓缓转动,语气听不出喜怒。
陈易不语,只是站在那里,保持着一副恭顺的姿态,眼神却不躲不闪。
两人对视了片刻,金老忽然像泄了气一般,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不问了。
那玄武珠,也给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警告:“替我照顾好金家。
否则,老夫死之前,也要拉你垫背。”
这话说得极重,暗室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然而陈易脸上的表情却在瞬间完成了切换。
从方才的沉默淡然,一变而为满脸堆笑、热络讨好,变脸之快,堪比翻书:
“金老这是什么话!您是长辈,我是小辈。
长者赐,不可辞。晚辈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动作麻利地将那枚玄武珠收入储物戒指,一气呵成。
金老看着他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骂出声来:
“你小子是属驴脸的吧!说变就变!”
嘿嘿。”
陈易也不恼,笑嘻嘻地拱了拱手,“金老,小子这就告退了。
过几天再来拜访您老人家,到时候给您带更带劲的烟来,还望金老不要嫌弃啊。”
“算你小子还懂点事。”
金老重新坐回藤椅上,点燃一支灵烟,摆了摆手,“滚吧。”
“好嘞!金老您歇着!”
陈易麻溜地退出暗室,顺手带上了石门。
走出藏经阁,阳光洒落,清风拂面。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一趟虽然冒险,但收获颇丰。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头看似小气,实则还是心忧金家。
只要自己不出牌,老头什么都得认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