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走后,陈易转身回到院中石桌旁坐下。
杯盏尚温,灵果的清香混着未散的淡淡烟味,在午后的阳光下浮动。
叶珊珊正低头收拾茶具,动作轻柔娴熟,几缕乌黑的发丝垂落耳畔,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三姐,辛苦你了。”
陈易端起自己那杯还剩小半的灵茶,抿了一口。
叶珊珊抬起头,眉眼弯弯,含着温柔的笑意:“这有什么辛苦的?不过是斟茶倒水。
倒是你,”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刚才那番又是兄弟情深、又是慨然相助的话,怕是把二哥感动得不行,回去要念叨你好几日。”
陈易放下茶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感动是一回事,事情能不能办成是另一回事。
宗主那边,我确实能寻机会递上话,但最终成不成,还得看宗主的心思,以及二哥自己有没有那个命数机缘。”
叶珊珊点头,她自然明白其中的关键。
收拾好茶具,她目光落在石桌上那个敞开的玉盒上,里面还剩几支灵烟。
她拿起一支,在指尖转了转,好奇问道:“这灵烟……当真如你所说那般珍贵?
五百年灵叶,七七四十九日炼制?”
陈易失笑,摇了摇头:“哄他们的。
百年烟叶是真,其他的嘛……确实有一点点夸大了。”
他见叶珊珊好奇,便道,“怎么,三姐也感兴趣?试试?”
叶珊珊也不扭捏,接过烟,学着陈易刚才的样子,将养魂木烟嘴含在唇间,指尖“噗”地燃起一点灵火,凑近烟卷一端点燃。
她轻轻吸了一口,烟气入喉的瞬间,秀气的眉头下意识地微蹙了一下,似乎不太适应那股微辛的刺激感。
但随即,眉头便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股不适很快被随之而来的清灵香气和淡淡的宁神效果取代。
“还真有点意思。”
她缓缓吐出烟雾,声音里带着一丝新奇,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烟,“就是……刚开始有点呛。”
“第一次都这样。”
陈易笑道,“习惯了就好。不过,”他语气认真了些,“你还是少抽,这东西对你修为没太大实质帮助,偶尔提神尚可。”
“嗯,我知道。”
叶珊珊应着,又小心地吸了一小口,这次适应多了。
陈易看着她略显生疏却认真的样子,脑中灵光一闪,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面:
“不过嘛,此物倒也不急。
我后续看看,能否将此烟的名气在特定圈子里打出去。
若是运作得当,说不定还能做点小生意。”
“小弟的脑子真好使啊。”
叶珊珊由衷赞道,眼中满是信赖。
陈易微微一笑,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想起一事,神色一正,嘱咐道:
“对了,三姐,我恐怕很快就要动身前往上方谷了。
届时我不在宗内,你多留点心。
可以常去丹峰古灵儿师妹那里走动走动,一来维系关系,二来……也免得那周元庆再来找麻烦。”
他虽不惧周元庆,但担心自己离开后,对方会迁怒或骚扰叶珊珊。
没想到,叶珊珊闻言,脸上露出一种诧异的表情:
“小弟,你还不知道吗?周元庆……已经死了!”
“什么?”
陈易一怔,身体微微前倾,“怎么死的?何时的事?”
“就在数日前。”叶珊珊解释道,“周元庆带着他那个贴身护卫牛典去宗外找乐子,结果……据说是在厢房里,被他那个护卫牛典突然暴起,当场格杀!
尸首都被发现了,现在宗门执法堂已经发了通缉令,全宗缉拿牛典呢。”
“牛典?”
陈易脑中瞬间闪过那个面容憨厚的护卫,“竟然是他?看着平平无奇,居然这么狠!”
“是啊,谁都没想到。”
叶珊珊点头,继续道,“执法堂调查后发现,那牛典本名似乎不叫这个,他与周玄长老好像有不共戴天之仇,潜伏在周元庆身边做护卫,就是为了伺机报仇。
这次不知是找到了机会,还是被发现了端倪,索性就动手了。”
“隐忍这么久,一击必杀,远遁千里……此人倒真是个人才。”
陈易喃喃道,心中对牛典的评价陡然拔高。
能忍受在仇人身边卑躬屈膝多年,这份心性和毅力,绝非寻常修士能有。
“可知此人逃往何处了?”
“据说击杀周元庆后,他便立刻遁走,朝御兽宗地界去了。”叶珊珊道。
“御兽宗……”
陈易若有所思,这牛典看来是早有准备。
“对了,”
陈易想起另一件事,“你之前联系的那位赤霄真人……近来还有消息吗?”
叶珊珊摇摇头:“赤霄真人早已不在宗内了。
他前往极西之地了,具体缘由不明。”
“极西之地?”
陈易眉头微挑,这已经是他最近第二次听到这个地方了。
李鸭要去,这位神秘的赤霄真人也去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往那地方跑……”
又和叶珊珊交流了几句宗门近期的其他琐事,叮嘱她注意安全、若有急事可用特定方式传讯后,陈易便让叶珊珊先回去了。
小院重新恢复宁静。
陈易独自坐在石桌旁,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周元庆死了,死于贴身护卫之手,这倒是省了他一桩潜在的麻烦。
虽然有些意外,但结果令人满意。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等待古灵儿的消息,恢复气血,准备上方谷之行。
他收起思绪,目光投向藏经阁方向。晾了金老这么久,这老烟枪该着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