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峰顶的寒意尚未被初阳驱散,盘坐调息了一夜的陈易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气息比昨日更加沉凝浑厚了几分。
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灵力流转顺畅,昨日修炼混元步的些许疲惫早已一扫而空。
“差不多该去金老那里走一趟了。”
陈易望向宗门藏经阁的方向,低声自语。
虽然金老承诺不管怎样都会将五方鬼帝幡炼制法与操控诀窍交给陈易。
但是陈易的胃口,从来都不止于此。
“不过,两手空空地过去,怕是不太好看。”
他摩挲着下巴,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金老一身煞气惊人,修为深不可测,手里肯定还藏着别的旁门左道。
要是能借着这次机会,再混到一两件实用的宝贝,或是套出点别的隐秘消息,那才是真正的血赚。”
可这老家伙脾气古怪,除了还惦记着家族之外,日常最大的癖好,似乎就是叼着那杆老烟枪吞云吐雾了。
寻常灵石宝物,恐怕难入其眼。
“烟……烟……”
陈易心思电转,“既然如此,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他抽惯了老旱烟,我若寻一批品质绝佳的上好烟叶,再加工成他从未见过的卷烟,让这老家伙也开开眼界,尝尝新鲜。”
“整点新意,投其所好,说不定他一高兴,好处自然就到手了。
就算不成,送上合心意的礼物,也能拉近关系,多结识一位金丹修士。”
“对,就这么干!”
陈易打定主意,说干就干。
他当即拿出与李鸭联络的传音玉简,注入灵力,发去一道清晰的神念信息:
“李师弟,在否?
师兄想采购一批品质上佳的烟叶子,不知宗门内何处有售?或者,总外坊市可有稳定可靠的来源?”
不多时,玉简微微发热,传来李鸭的回复:
“陈师兄安好。
宗门内并无专门种植烟草的灵田,此物对修行无益,故少有修士经营。
不过,师弟可以立刻去宗门坊市内的醉南春打听打听,那里的各色玩意不少,或许能寻到门路……
只是需要些时日打探和确认品质,请师兄稍待几日。”
陈易闻言,略一沉吟,回复道:“好,有劳师弟费心。
品质务必要上乘,年份至少在百年以上。
价格方面不必顾虑,师弟可大胆洽谈收购,所需灵石稍后我便让人送去。
此事若成,师兄绝不会让师弟白忙一场。”
“交给我吧,陈师兄。”
放下玉简,陈易轻轻叹了口气。
这金老的癖好,放在凡人界或许寻常,但在追求长生大道的修仙界,着实算得上刁钻冷僻了。
看来此事急不得,只能耐心等待。
“也罢,趁此间隙,继续打磨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陈易收敛心神,将杂念抛开。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便在峰顶开阔处再次演练起来。
先是五色盾,五色灵光交替闪烁,护盾凝实变幻,力求在防御面积、强度与灵力消耗间找到更佳的平衡点。
随后是混元锤,混元灵力凝聚成无形重锤,轰击虚空,发出沉闷的破空之声,他仔细体会着发力技巧、灵力压缩与瞬间爆发的每一个细节。
没办法,他的灵根算不得出众,机缘、气运也非天命所钟,唯独在悟性、心性与狠劲上,他自认不输于人。
既然先天不足,便只能用后天的极致努力与头脑来弥补。
......
就在陈易于五行峰顶潜心修炼之际,青云宗天牢深处。
那扇被暴力撕开、边缘残留着狰狞爪痕的墙洞前,一道身影一步踏出。
正是轩平。
他依旧穿着那身肮脏破旧的囚服,脸上污垢未洗,长发散乱。
但这一切外在的狼狈,都无法掩盖他此刻由内而外的本质变化。
脸上虽仍苍白,那双眼睛却已彻底褪去七十年的浑浊与死寂,清澈如雨后寒潭,平静之下隐有锐利微光流转。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自然散发的灵压——筑基后期。
这灵压凝实纯粹,带着金属性特有的锋锐质感,如同出鞘半寸的古剑,虽未全力催发,却已清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
“那个曾经的天才,回来了!”
“轩……轩平师兄?!”
一道带着惊疑与惶恐的声音响起。
天牢管事高俅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灵压惊动,带着两名值守弟子匆匆赶来,恰好看到轩平从洞中走出。
他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昨日此人还蜷缩在牢房深处,形如枯槁。
不过一夜之间,他的修为竟恢复到了筑基后期?
高俅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个巨大的墙洞上,心头猛地一跳。
这洞,莫非也是他自己打破的?
“让开。”
轩平平静地扫了他一眼,只吐出两个字。
声音沙哑却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淡漠。
高俅被这目光一扫,心头莫名一凛,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傲视同代、令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只能仰望的背影。
他瞬间权衡,拦?
以对方此刻展露的筑基后期灵压,自己这边三人恐怕根本拦不住,强行阻拦只会自取其辱,甚至结下死仇。
电光石火间,高俅脸上已堆起恭敬的笑容,侧身让开道路:
“师兄您请!您这是要……”
轩平没有再看他,径直穿过走廊,朝着外界走去。
高俅目送他消失,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
他立刻对心腹弟子低吼:“赶紧去调取昨日阵法留影!
还有,派人远远跟着,看看轩平师兄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千万不可打扰!”
“是!”
弟子领命匆匆而去。
高俅自己则快步回到值守房。
很快,心腹弟子将一枚记录着模糊影像的玉简送来。
他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沉入,留影并不十分清晰,但足以辨认关键——
陈易进入牢房、轩平暴起攻击、陈易单方面碾压般的殴打与羞辱……
然后,轩平陷入顿悟,打出一掌,竟逼得陈易交叉防御、连退三步。
最后,陈易右手覆上土黄鳞片化为利爪,对着那面坚固的墙壁随手一撕.......
一个巨大的洞口就此出现。
“这洞……是陈师弟打出来的?!”
高俅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
他原本笃定那洞口是轩平恢复实力后的宣告,心头甚至盘算着如何借此与这位归来的天才拉近关系。
可留影中那土黄色利爪撕裂阵法的画面,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狠狠浇下,瞬间冻彻骨髓,又碾碎了他所有侥幸的设想。
不是轩平……是陈易!
那个对他十分客气、甚至一起喝过酒的陈师弟,竟有如此恐怖的非人之力?
那随手一撕展现的,是绝对的力量差距,以及一种……漠视规则的残酷美感。
后怕与震惊交织,让他小腿肚都有些发软。
自己之前那些小心思,在这样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何其可笑。
他再也坐不住,运起身法,以最快速度直奔宗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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