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年纪稍长的弟子也赶紧上前一步,行了一礼,解释道:
“师叔莫怪,近期宗门戒严,掌门谕令,所有进出山门者皆需查验身份令牌,我等也是依令行事。
只是未曾远迎,更未及时辨认出师叔修为,还请师叔海涵。”
“无妨,你们也是尽责。”
陈易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又故作疑惑地问道,“我刚闭关回宗,确实不知宗门何时戒严至此?
可是发生了何事?”
那年长弟子解释道:“师叔有所不知,近期宗门内确实不太平。
据说掌门亲自出手,揪出了不少潜伏的御兽宗奸细,其中甚至不乏筑基期的师叔辈人物。
因此各峰各堂都加强了戒备,尤其是这进出门户,检查自然严格了许多。”
“御兽宗的奸细?还不少?”
陈易眉头微挑,接过令牌收好,心中念头急转。
“莫非我之前的猜测是真的?
罢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还是先去看看三姐和干爹吧。”
他不再理会守门弟子,身形一晃,便已进入山门,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加速行去。
待陈易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最初那名喝问的年轻弟子才挠了挠头,疑惑地看向年长弟子:
“姐夫,长老不是下了严令,不管是谁,哪怕看着眼熟的师叔师伯,也必须查验身份令牌吗?
咱们刚才是不是……”
“蠢货!”
年长弟子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压低声音斥道,“那是筑基期的师叔!
这等人物,别说他大概率不是奸细,就算他真是……
你我一个月才几块灵石的俸禄,拼什么命啊?
真查出了问题,咱俩炼气期的小虾米,第一个死!
睁只眼闭只眼,恭敬送走,大家都平安,懂不懂?”
憨直弟子被拍得一缩脖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哦……姐夫说得对。是我愚钝了。”
“嗯,知道就好。
在这山门值守,眼力见儿比修为更重要!
要不是看在你姐的份上,我能带你这份美差?”
年长弟子哼了一声,背着手,做出一副老成模样,
“继续盯着,认真点!”
“是,姐夫!”
......
进入宗门的陈易身形连闪,迅速来到干爹居住的小院外。
刚一到达,他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更令他目光一凝的是,木屋的门户之上,竟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灵光。
那是一个简易却有效的隔绝与警示禁制。
他心中微沉,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尝试按以往方式打开干爹设置的简单阵法。
令牌微光一闪,那层淡蓝禁制却只是波动了一下,并未消散。
“奇怪,干爹的住处何时多了这等禁制?
莫非……”
一个不妙的预感掠过心头,陈易不再犹豫,筑基中期的灵力沛然涌出,冲击在禁制节点之上。
门开的瞬间,更浓烈的药香混合着炽热的丹火气息扑面而来。
陈易一步踏入,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怔。
屋内陈设未变,但中央却摆着一尊半人高的赤铜丹炉,炉火正旺,氤氲着灵光。
丹炉前,一名身着浅蓝色劲装、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正全神贯注地掐诀控火,额角已见细密汗珠。
陈易的破门而入如同巨石投湖,让她浑身剧震,手中法诀瞬间散乱。
“什么?怎么会有人来!”
少女惊怒交加,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与此同时,丹炉内原本平稳流转的药液因控火者心神波动而瞬间失衡,开始剧烈躁动。
炉身发出嗡嗡颤鸣,炉盖缝隙处逸散出紊乱的灵气与焦糊气味。
陈易虽不明就里,但一眼便看出已到了凝丹最关键的危急时刻。
他顾不得询问,眼神一厉,低喝一声:“静心!”
指尖一点淡金近白的先天真火跃出,瞬息间分化五缕,精准投入丹炉气孔。
精纯的五行真火之力强行介入,迅速抚平狂暴药性,将溃散的灵气重新归拢。
“还不继续凝丹!”
陈易冷喝一声,同时持续输出神识与灵力,通过星火分光术这一控火手法精细调控着炉内最后的融合过程。
那蓝衣少女被他一喝,从震惊中猛然惊醒。
感受到炉内瞬间平复并更胜从前的精纯药力,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异之色。
但她亦是果断之人,当即压下所有疑问与情绪,收敛心神,手中法诀再变,配合着陈易稳定下来的炉火与药力,全力进行最后的凝丹步骤。
半个时辰后,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炉盖自动掀开一道缝隙,一枚红黑相间的丹丸激射而出,带着浓郁的生机药香。
少女眼疾手快,纤手一抬,一股柔和的灵力便将那丹药卷回掌心。
她仔细感知着丹药中充沛而平和的药力,心中不由一震:
“这蕴生丹的品质,竟比自己预估能炼出的还要好上三分?
此人方才那手控火之术,简直神乎其技!”
她扬起下巴,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质问:
“这位师兄是谁?
不知道炼丹师在炼丹的时候不能被打扰吗?”
陈易闻言,语气转冷:
“我倒要问问阁下是谁,炼丹不去炼丹房,却偏偏要在我干爹的住处炼丹?”
“哦,你便是张九歌的干儿子,陈易?”
少女挑了挑眉,似乎将眼前之人与某个名字对上了号。
“不错。”
“既是如此,这蕴生丹便由你交给他吧。”
她仿佛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不再解释,一挥手将丹炉收回,接着干脆利落地将手中丹药抛给陈易。
随即身形一闪,径直出门离去。
陈易握着丹药,正要追上去问个明白,内室门帘却被掀开了。
叶珊珊焦急苍白的脸探了出来,眼中含泪,声音带着无助的哭腔:
“古师叔,丹药炼制好了吗?
干爹的状态越来越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