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灵堂分家?老太重生后,逆子杀杀杀 > 第67章 两个老太太蹲树底下
    周桂兰一把捂住了赵淑芬的嘴。

    赵淑芬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在周桂兰手底下“呜呜”地挣扎。

    “你嚷什么!”周桂兰压着嗓子,使劲把她往旁边那棵大杨树后面拽,“你一喊,人家不就知道有人听着了?”

    赵淑芬这才反应过来,拼命地点头。

    周桂兰松开手,她立刻凑到周桂兰耳边,声音压得跟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样。

    “桂兰!那个跟他吵架的,就是他对象!后勤科那个方小芳!”

    “我耳朵又不聋。”周桂兰白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按在树后面蹲下来,又朝围墙那边努了努嘴,“你给我闭嘴,听着。”

    围墙后面,两个年轻人的争吵还在继续,声音一高一低,清清楚楚地飘了过来。

    女孩的嗓音尖利又急迫,带着哭腔:“赵军,咱俩处了一年多了,你到底给不给我个准话?我妈天天问我,你们家什么时候来提亲?我怎么跟她回?你让我说什么?”

    赵军的声音闷闷的,压着火气:“我不是说了嘛,这事不能急。我现在一个月工资才四十多块,连辆自行车都没攒出来,拿什么上门提亲?”

    “那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等你攒够了钱,我都成老姑娘了!”女孩的音调又拔高了一截,“你就不能去找领导申请一间宿舍?你在保卫科干了三年了,怎么也该轮到你了吧?”

    “你说得倒轻巧!”赵军的声音一下子炸了起来,“分房这种事是我说了算的?全厂排队的有一百多号呢,有孩子的、结了婚的全排在前头。我一个没结婚的上去要房子,领导不得拿大扫帚把我轰出来?”

    “那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别人都能想办法,就你在那儿老老实实排队!”

    “你让我想什么办法?走后门?送礼?我赵军丢不起那个人!”

    赵淑芬蹲在树后面,听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攥着周桂兰的袖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脸都紫了。

    周桂兰拍了拍她的手背,做了个“稳住”的口型。

    那边,方小芳的声音更尖了。

    “赵军,你就是不上心!你要是真拿我当回事儿,就不会啥都不做!我跟你说,咱们科室的小刘,她对象上个月就把订婚酒席办了!人家对象比你进厂还晚半年呢,人家怎么就能?”

    “你能不能别老拿我跟别人比!”赵军的声音里带上了火气,“小刘她对象他爸是车间主任,能一样?你非要跟他比,那你去找小刘她对象啊!”

    “赵军!你说的什么话!”

    “我说的实话!你要是嫌我不行,嫌我穷,嫌我没本事,那你趁早另找一个!别在这儿天天逼我,我受够了!”

    这话一出口,围墙后面安静了三秒。

    然后,女孩的哭声一下子就爆出来了,又尖又脆,夹着跺脚的声音。

    “你……你竟然说这种话……赵军,你就是个混蛋!”

    紧接着就是“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赵淑芬听到儿子把人气哭了,急得差点从树后面蹿出去。

    周桂兰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使了个眼色。

    围墙后面,赵军没动。

    安静了大概十来秒钟。

    然后他“啧”了一声,那声音里头,又窝火又后悔。

    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往女孩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小芳!你站住!天都黑了你往哪儿跑!”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两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在一棵大杨树后面蹲了足足五分钟,等到四周彻底没了人声,才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赵淑芬一起身,膝盖就“咔嚓”响了一声,疼得她龇牙咧嘴。

    “哎哟我的老腰,蹲麻了。”

    “你也不是什么十七八的大姑娘了,蹲这么久能不麻?”周桂兰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腿,语气不善。

    赵淑芬顾不上腿的事,一脸愁苦地拉着周桂兰的胳膊。

    “桂兰,你说我这倒霉催的命,怎么就摊上了这种事。这俩孩子,一个比一个犟!”

    “你先别急。”周桂兰甩了甩蹲麻的腿,“这姑娘到底什么底细?你给我说说。”

    赵淑芬叹了口气,两人顺着墙根慢慢往回走。

    “姓方,叫方小芳,钢厂后勤科的,去年刚分配进来。人长得不差,嘴巴也甜,一开始我还挺满意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了。

    “可后来越处,我越觉得不对味儿。”

    “怎么不对味儿?”

    “她那个心思全在条件上!”赵淑芬压着嗓子,语速快了起来,“头一回到我家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先问我家有几间房。第二回来,就开始打听赵军一个月工资多少,有没有存款。第三回来,连她妈都跟着来了,开口就问将来结婚的彩礼能给多少。”

    周桂兰没说话,只是听着。

    “我那时候就觉得不舒服,可赵军那个死脑筋,说人家姑娘心直口快,不跟他兜圈子,他觉得实在。你说说,这叫什么话?那哪是心直口快,那是恨不得把你裤兜翻个底朝天!”

    “那他俩处了一年多了,感情到底怎么样?”

    赵淑芬苦着脸摇头。

    “要说感情,赵军对那姑娘确实上心。逢年过节抢着买票带她去看电影,她家要搬煤球,赵军二话不说骑车跑二十里路给人家扛。可那姑娘呢?她心里装的不是赵军这个人,是赵军身上那套保卫科的工作服,是单位将来分房的名额。”

    周桂兰在心里掂量了一下,点了点头。

    “赵大姐,我问你一句话,你别多想。”

    “你说。”

    “赵军要是不在钢厂上班,没有保卫科这个正式工,那姑娘还肯跟他处不?”

    赵淑芬愣了一下。

    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苦笑了一声。

    “你这话问到根上了。要是赵军跟他爸一样,在车间当个普通工人,那姑娘怕是连第二面都不会见。”

    “那不就得了。”周桂兰站住脚,转头看着她,“这种媳妇,娶回来就是个祸根。日子好过的时候她跟你笑,日子一紧巴,她立马变脸。你今天也听到了,她逼赵军去找领导要房子,赵军不肯。那你想想,结了婚以后呢?今天逼着要房子,明天逼着要调动,后天逼着要升职。赵军那个性子,一根筋,不会拐弯抹角地去讨好领导。到时候两口子天天因为这些事吵架,你猜谁最遭罪?”

    赵淑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那你的意思是,这门亲事算了?”

    “我可没这么说。”周桂兰摆了摆手,“你儿子的亲事,你做不了主。你硬拆,赵军能跟你翻脸。可你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意思?”

    “你今天也听到了,这俩人吵得多凶。赵军说让她另找一个,她哭着跑了。赵军嘴上是硬,可到底还是追出去了,说明他这心还没凉透。可这种架,吵过一回,就会有第二回、第三回。每吵一回,心就凉一分。你就等着,用不了多久,他们自己就散了。”

    赵淑芬琢磨着这话,不吭声了。

    走了几步,她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苦。

    “桂兰,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心里头怕啊。赵军都二十六了,在咱们这地方,二十六的男的还没订婚,出去都被人戳脊梁骨。万一跟这姑娘散了,上哪儿再找去?”

    “谁说找不着了?”周桂兰瞥了她一眼,“铁岭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姑娘。只要赵军人品过硬,工作稳当,条件摆在那儿,好姑娘有的是。你着什么急。”

    “我能不急吗?我都愁得头发白了一把了。”

    “你那头发白不白的,跟赵军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周桂兰没好气地说,“你就是操心太多。该他自己操心的事,你全替他操了,他反倒不知道着急。”

    赵淑芬苦笑了一声,拍了拍周桂兰的胳膊。

    “你说得对。可我就是管不住这颗心。”

    两人走到家属院门口,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巷子里有几个小孩追着跑,笑声在夜风里飘来荡去的。

    “行了赵大姐,你回去歇着吧。这事你别跟赵军提,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听见。”

    “我知道。”赵淑芬点点头,忽然又凑过来,带着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桂兰,你说要是真散了,你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帮我留意留意?赵军这孩子别的都好,就是嘴笨,不会哄女人。得找个性子好的,踏踏实实过日子的。”

    周桂兰的脚步顿了一下。

    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今天下午,阳光照进堂屋门口,大女儿陈美华坐在小马扎上安安静静缝衣服的那个画面。

    她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了,有合适的我留意着。你先回去吧。”

    两人在巷子口分了手。

    周桂兰往自家院门口走,脚步慢下来,脑子里转的却快。

    赵军这孩子,她看着长大的。保卫科的正式工,工作稳当,人也规矩。脾气是倔了点,嘴巴是笨了点,可心是热的。今天那场架,他嘴上说让人家另找,到底还是追出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小子骨子里不是个薄情的人。

    那个方小芳,不行。心思全在条件上,眼睛盯着的是房子和工资,这种姑娘嫁过来,赵军一辈子都活在她的算盘里。

    她推开院门,院子里黑漆漆的。

    陈美华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借着屋里漏出来的灯光在缝衣服。

    “妈,你回来了?”

    “嗯。”周桂兰应了一声,走过去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活计。那是周小梅穿来的那件褂子,袖口裂了个口子,陈美华正拿针线缝着。

    针脚细密,走线整齐。

    “小梅呢?”

    “睡了,她今天折腾一天了,我让她先歇下了。”

    周桂兰“嗯”了一声,在门槛上坐下来,看着女儿一针一针地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美华,你觉得赵军那孩子,怎么样?”

    陈美华手里的针一停,抬起头看着母亲。

    “赵军哥?挺好的啊。怎么了妈?”

    “没事,随便问问。”

    周桂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缝完早点睡,别熬坏了眼睛。”

    她进了屋,躺在床上,脑子里却又转到了另一茬上。

    老三陈志明,待业在家,天天游手好闲,成天跟那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分家时分到的那点钱,照他那个花法,用不了多久就得见底。

    到时候他会找谁伸手?

    不用想。

    还有老大陈志强。欠条的事她一直记着,到现在一个子儿都没还。他那个人,嘴上答应得漂漂亮亮的,转身就当没这回事。不是忘了,是压根儿就没打算还。

    周桂兰翻了个身,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想赖她周桂兰的账?做他的春秋大梦。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院门又被敲响了。

    “妈!妈你在家不?”

    这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股子窝囊气。

    是老二陈志勇。

    周桂兰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大晚上的,又出什么幺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