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间,顾清风再次开口。
“公子,另外还有一事,可暂缓燃眉之急。”
“哦,还有何事?”陈默下意识的开口问询。
“粮草之事!”
“怎么,师参军那边有故?”陈默眉头微皱。
“公子,非也,非也,师参军那边近些时日,配合甚好。师家那边,均按最低价供应粮草。”
“嗯,子煜,有话直说,不必遮掩。”陈默伸手轻拍了一下顾清风。
“谢过公子!”顾清风拱手施礼。
“公子,适逢乱世是我等的不幸,却是有匪人的乐场,还清公子遣人,肃清辖内匪患,还百姓以安康。”
陈默轻轻点头,然后看向苏文清。
“子煜,此事军师已有安排,你既提出来了,可有别的想法?”
“哦,却不知军师早有安排,是在下唐突了。”
“无妨,你说说看。”苏文清摆手示意不在意。
“军师,敢问您是如何部署,安排的?可否告知在下。”顾清风拱手向苏文清施礼。
苏文清颔首,然后走向地图。
“平溪,黑水,大泽,公孙依次开展,最后折回。”
苏文清说完后,看向顾清风,一副考校的模样。
顾清风闻言,顿时摇头,然后略带歉意的拱手施礼。
“请军师恕罪,恕在下无礼。”
“无妨,你且说。”
“禀公子,军师,军师此次安排,若为平时,自无不妥,但今时不同往日,朝廷大军将至,进入青溪地界的第一地即为平溪,后为黑水,然后从黑水与大泽之间,直奔北疆防线。”
如按军师之安排,则恐我部与朝廷大军对上。一旦对上,恐有鲸吞之祸,还望公子,军师慎虑。
苏文清既有考校之意,自不可能就这么简单放过。只见他面带笑意,轻轻摸着胡须,然后开口。
“哦,以你之意,应当如何?”
“禀公子,军师,在下以为,应先公孙,后大泽,最后黑水,平溪。然公孙后,大泽前,应待朝廷大军过后再行军事,否则鲸吞之祸难避,在下浅见还请公子,军师指正。”
话音落下,只见陈默和苏文清,轻轻拍手看向他。
此刻顾清风才意识到,苏文清和陈默刚才是在考校自己。
顿时脸红不已,忙拱手施礼。
“在下班门弄斧,还请公子,军师恕罪。”
“呵呵,子煜无罪,得子煜,果真胜十万雄兵啊,哈哈哈,好!”
陈默说着,侧身看向苏文清。
“德祖,此事既与子煜之意契合,我意此次匪患,就由子煜协助林峰,一起剿灭匪患。”
“遵公子令。”
“喏。”
顾清风拱手施礼退下,书房中留下陈默和苏文清。
苏文清脸上难得一笑,他看着顾清风的背影。
“公子,此子大才,不在我之下!”
“德祖不必自谦,子煜有沟壑不错,但犹如一张白纸,后续如何还得看染缸之大。”
“呵呵,公子比喻的甚好。”
“对了,德祖,我有一问,你且说说看。”
苏文清拱手施礼。
“公子请说。”
“你说,此次朝廷派军到北疆边防,让萧晃以太尉之尊掌军,却又让刘武节制四州之地,你说他们之间,会不会有问题?”
苏文清此前也只是个穷书生,根本不知道朝堂中的鬼蜮伎俩。
故而,此刻陈默提起此事,他也只能平铺直叙的分析。
“禀公子,从现在朝廷的安排上看,太尉萧晃领军是圣人下旨,但刘武节制四州之地,却是太子萧惠竜下的令旨,一般言除非圣人大行期间,储君未登基,才可以令旨行天下。”
但此刻,太子虽监国,但圣人仍在,太子却以令旨行天下,这怎么看,都像是天家有间。
故而,在下认为太尉萧晃可能为当今圣人属意,刘武应是太子一侧。
如是这般,大军至幽州之地,太尉与刘使君之间,必然有戏要演。
苏文清说完之后,向陈默拱手施礼。
“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且看着吧。”
苏文清眼神闪烁着离开了。
。。。。。。
冀州与幽州交界处,萧晃骑在马上,眼神复杂的看着身后的队伍。
六万兵马号称五十万精兵,饶是见过打阵仗的太尉,此刻也难免心中没底。
更重要的是,六万兵马此时的粮草已经不多了。
朝廷费劲力气,甚至还是在太子党的放水之下,才堪堪征集到六万士卒,但粮草仅仅配给了三月之粮。
从京都到幽州两月有余,几乎耗尽了粮草。
如果幽州刘武不能按时供应粮草,此一役,结果,尤为可知。
思索间,正前方驿道灰尘滚滚,马匹嘶鸣。
一队雄壮的人马自远方赶来,刘武一身御赐蟒服尤为扎眼。
遥遥相望,刘武终于到了跟前,萧晃还未开口。
刘武扯着缰绳,马儿前蹄凌空跃起,然后稳稳的站定的在原地。
“钟吾,京都一别,甚是想念啊,哈哈哈。”
刘武声音洪亮,声音几乎穿透了整个前锋部。
萧晃闻言脸色铁青,强压着心中怒火,微微拱手。
“子义!”
仅仅喊出一个表字,再无后话。
“跟上!”刘武又是一声喊出,萧晃怒极,一口淤血涌入嗓子眼,即使强忍着,也有一丝溢出嘴角。
他强压住嘴里的血,用手拭去,然后隐藏在身下。
“走!”
大军驻扎在范阳郡,幽州府最南侧。
。。。。。。
夜,刘武设宴为萧晃接风洗尘。
萧晃不想去,但不得不去。在进入幽州的地界他就明白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刘武就是那把明晃晃的刀,甚至不加掩饰。
“子义,不知大军粮草何时能备齐?军情如火,我等如此,岂不有违圣人之托付。”
刘武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一旁的萧远山拱手向萧晃施礼。
“太尉,有礼了。此言差矣,太尉行伍劳累,在此歇息一两日,不妨事的。便是圣人知晓,也会理解太尉的。”
萧远山一脸笑意的拱手向萧晃劝说,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杯盏。
“放肆!我等说话,你是身份?”萧晃明知道萧远山是刘武的军师祭酒,也是朝廷有品级的命官,但此刻他就是忍不下这口气。
萧远山脸上的笑意,一下僵在脸上,他稍缓下收起脸上的笑意。
“公衡,太尉醉了,扶太尉下去歇息。”
“喏。”陆子期立马起身,走到萧晃的身边。
萧晃怒极,猛然起身,抽出腰间的刀,一刀劈倒身旁服侍的下人,鲜血喷洒一地,刀锋直指刘武。
“刘武!你要反?”
刘武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摆摆手。
很快大殿外,冲进几个人抬起尸体离开,直接无视了萧晃。
“太尉,何出此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