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灯火通明,萧惠竜着五爪金龙服坐在榻上,一旁的宫女,轻轻的挥动御翣。
“殿下,徐相公来了。”
萧惠竜摆摆手,让两边的人站开一些,然后才示意内官叫人进来。
徐圣益一路走进来,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等他看见萧惠竜身着五爪金龙服的时候,面色微变,然后叹息一声,微微拱手施礼。
“见过殿下。”
“嗯,坐,徐相公。”萧惠竜毫不在意的指着一旁的蒲团,让徐圣益坐下。
徐圣益叹了一口气,摆手让两边的人离开。
萧惠竜略微不满的看向徐圣益,但还是没说什么。
“殿下,切不可如此啊。”
萧惠竜站了起来,从一旁的果盘中,摘下一颗葡萄扔进嘴里。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话。
“徐相公,你说这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徐圣益一时间愣住,满脸茫然的看着萧惠竜。
“唉,殿下啊,你若如此,我等的坚持又是为何呢?”
忽然,萧惠竜猛然从榻上跃下来,跪在地上,抱住徐圣益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徐相公,我想父皇了,我想母后了。”萧惠竜满脸泪水的看着徐圣益。
徐圣益慌忙的捂住萧惠竜的眼睛,警惕的看向四周。
忽然一阵剧痛传来,萧惠竜死死的咬住徐圣益的手,直至鲜血流出,徐圣益愣是没发出一丝声音。
半晌之后,萧惠竜似是恢复了正常。
“啊,徐相公,这是怎么了,来人啊,快传御医!”
“不可!”徐圣益撕下一角衣服,简单的把手包裹了一下,继续向萧惠竜施礼。
“殿下,请听老臣一言。”
“你说,你说,我听着。”
“殿下,方才之事决不能再提!殿下之父皇只能是当今圣人,母后也只能是当今圣母。”
说罢,徐圣益左右看了看,用力的压低声音。
“殿下,当今圣人雄猜,先皇,先后龙驭宾天,你能活命,已是不易,别让老臣无颜见先皇先后!”
“可,可。。。。。。”
徐圣益使劲的抓住萧惠竜的手,继续压低声音。
“殿下,时机不到啊,他太快了,但这是他的机会,也是我们的机会,您的令旨能正常出去,刘武能接到,我们就无后顾之忧了。”
说完,徐圣益忽然起身,高声开口。
“殿下,圣人圣体抱恙,前朝之事已有旨意,请殿下暂代监国。”
萧惠竜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忙摆到在地。
“谨遵圣人圣旨。”
。。。。。。
萧晃的十万人马,足足募集了两月有余,但最后还是只带了六万兵马上阵。
幽州府衙,刘武从刚开始的兴奋,已经恢复到了平静。
因为刘武接纳了陆子期的谏言,太子也下令旨让刘武暂代节制冀幽青并四州兵马。
一时间陆子期风头无两,甚至是压在了萧远山的头上。
刘武众多门客,络绎不绝的向陆子期的府邸拜去,事情传到萧远山这边,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过多的表示。
。。。。。。
青溪县陈默看着顾清风呈上来的各地户册,人口,粮地,最后长舒一口气,终于是了解了自己的家底。
顾清风,字,子煜。陈默和苏文清大力悬赏之下,前来投靠的落魄书生。
起先,大家都以为他是个纸上谈兵的穷书生,结果这两个月来,就给了陈默和众人,大大的惊喜。
兵事,户册,钱粮无一不通。
陈默轻轻放下文书,然后抬头看着顾清风。
“我得子煜,可胜十万雄兵!”
“公子谬赞,属下不敢当。”顾清风拱手施礼,拜倒在地。
一旁的苏文清,摸着胡子满脸喜欢的看着顾清风。
陈默上前轻轻扶起顾清风,满脸的笑意。
“子煜,当下青溪县全境,已入我们之手,接下来如何发展,你有何意?”
顾清风忽然大礼拜倒在地。
“子煜,这是何意?”陈默疑惑的看着五体投地的顾清风。
“公子,请先恕在下不敬之罪,在下方敢开口。”
陈默闻言皱眉,但还是先扶起了顾清风。
“子煜,不必如此,你但说无妨。”
顾清风后退一步,来到地图跟前,然后指着地图上青溪县所在之地。
“公子,军师,请看!我部所在之地青溪县,仅为幽州府小小一县之地,人丁稀少,户册不足,山林居多。”
此地势无利,人口无利,但如今我部竟募兵至八千,八千兵马人吃马嚼,所耗钱粮公子,军师应心中有数。
青溪县年产之粮,应和军师之前定策之税收,绝难满足。
然,当下虽有师鼎力,但师家乃商贾,商贾无义。眼前些小消耗,可不在意,但长此以往,必酿灾祸,此其一。
其二,我等现在依然奉大炎朝廷之令,然一县之地,怎可拥兵八千,且无朝廷尉官节制,一旦朝廷发难,大祸不远亦,此其二。
其三,幽州府,靖安节度使刘武,刘使君,已受朝廷之令,节制冀幽青并四州之兵马,我部也在所辖之内,一旦刘使君节制下令,从或是不从,从,公子等心血毁于一令,不从则恐有灭顶之灾,此其三,天时不在我。
其四,上述皆在下推演猜测之言,但眼下一事,如不尽快决断,则大祸不远亦。
苏文清上前一步开口。
“你是说萧晃?”
“军师所言不错,正是萧晃。斥候传信,萧晃征的大军六万,粮食等不足,均需从冀幽青并四州募集,甚至传言不够的兵丁,亦要从四州强征。”
冀青并三州在当下,兵丁供给,三州估计难以从之,因此重点在幽州。
刘使君想要真真的拿下这冀幽青并四州节度,必须得大出血,届时我等如何自处?
陈默,苏文清闻言,顿时惊异,眼中满是震惊。
陈默拱手向顾清风施礼,然后沉声开口。
“还请子煜教我!”
“公子不敢!”顾清风忙侧身躲过,这才拱手回礼。
“公子,在下以为,眼下风口浪尖,必须听令从令,否则难以为继。”
闻言,苏文清和陈默,脸色微变。
陈默没有开口,苏文清拱手向顾清风施礼。
“子煜,有何高见,还请直说。”此刻苏文清也想到了顾清风说的这些顾虑。
顾清风再拜。
“隐于野,勤练兵!供老弱,护妇幼!探北疆,收兵民。”
顾清风没有再缀文,简单直接的说了十八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