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温轼匀几乎是立马斩钉截铁回答,语气坚定。他抬起手,手上捏起符纸:“裴道友,你若执意如此,那我不会手下留情。”
“哦?温道友这么舍不得?小骗子很重要吗?”裴烬捏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笑中藏刀,眼底是一片寒光。
周围女修被争论声吸引,时不时将目光投向这边,衣料摩挲发出沙沙声响。眼看事情要闹大,霁寻春赶忙出来打圆场,她站到两人中间,暂且平息这剑拔弩张氛围。
“不打不相识?还是算了!和气生财,打打杀杀多不好,这又不是江湖。”
空中掠过一群飞鸟,高昂的叫声将这场矛盾划开。裴烬收回那双黑压压的眸子,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霁寻春:“小骗子,我还有几本武侠话本,借你看看?”
“......”
霁寻春右眼突突地跳,她摇摇晃晃,被绿萝裙绊一脚,索性往后倾,眼睛一闭。
说不过还躲不过吗?
两人几乎同时上前,温轼匀率先搂住人腰身,裴烬只堪堪够住衣角,落了个空,他眼神暗几分,带着偏执,冷哼一声。
“装晕?”他瞧着人双眼紧闭,嗤笑一声:“有能耐。”
裴烬一语点破,收回停住空中的手,他额间那点朱砂发红,玄色衣袍上金绣着的八仙纹发亮。
腰上的血玉佩闪烁,裴烬上下摩挲,眸中带着炽热:“呵......希望温道友能活着走出秘境。”
“不负所望。”
温轼匀只是静静地听着,霁寻春半靠在他身上,头倒在一边肩膀,热气有时飘落到脖颈,激起一片奇异感觉。
裴烬没在追问,转身时玄色衣袍带起一阵风,血玉佩撞在腰间的玉扣上,叮的一声。
况且,他想要的什么时候没得到?
脚步声慢慢消失,霁寻春这才悄咪咪睁开一条缝,杏眼圆溜溜地扫一圈,确定人真不见,这才直起身。
“温轼匀?”她上前,用手挥舞在人面庞,小心翼翼看人:“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温轼匀感到肩膀一轻,徒留桃香,他黑沉沉的眸子宛如一池深水:“他就那样。”
他没有说霁寻春是错是对,只是沉默道出事实,就那样。不管什么原因,温轼匀清楚迟早会和人碰上,霁寻春只是幌子。
话虽如此,温轼匀那股烦躁劲确实是真,从何而来,他也不清楚。
霁寻春慢吞吞哦一声,乖乖跟在人身后走,踩着人影子,温轼匀看起来不太一样。
她一直看不懂人情绪,同一张脸,鬼知道他是生气还是开心。
当然,霁寻春也不理解裴烬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小说直到断尾都没有写出血洗男主家门之人究竟是谁,莫非跟温轼匀有关?裴烬作为男频男主,自然是有气运金手指,而这个金手指十分逆天,因果。
能看清因果的人要么得道飞升,要么就是十恶不赦大魔头,而裴烬显然是后者,他一直都在复仇,可这个金手指竟看不清主谋。
如果一个大魔头突然对自己感兴趣,那是因为什么?
霁寻春脑中一团乱麻,知道这次自己暴露,闯了祸,要是被盯上那更惨。
倒霉,倒霉,真倒霉。
她秀气的脸缩在一起,像一个苦瓜。走着走着,前方的人突然停住,她扶着帷帽,疑惑抬头,心不在焉:“怎么了?还生气?觉得我拖累你可以不要我......反正.....”
你又不信我。
霁寻春没有说出下文,内心像是被塞了一团沾水棉花,湿漉漉沉沉压着她喘不过气。
温轼匀转身,发丝拂动,唇下那颗小痣一动:“没有,我只是想问,你今日出门是为何?”
到住所后,他停在面前,身影看起来有些单薄,眸子沉沉,倒着人身影。
语气轻柔,听出几分担忧。
霁寻春有些别扭,咬着下唇,泄气般拿下帷帽,双髻跟着主人心情下垂,贴着脖颈:“醉酒后不舒服,想找找有没有沐浴地方,跑出去了。”
她低着头,嘴唇嗫喏,再说不出什么。
“是我疏忽。”
温轼匀听完,将手中空间戒指递给人,:“早上我看你没醒,就独自一人去了九洲城,我没买过女子衣服,就挑几件趁手的,你看看吧。”
霁寻春以为温轼匀会觉得自己是个麻烦精,赶自己走,可他并没有。她心中很不是滋味,接过戒指,吐出几个字:“谢谢。”
......
黑云黑压压笼罩住九洲城,狂风骤起,一股寒气从秘境中散发,幽幽寒草闪烁,给这条路径添几分光亮。秘境外人群乌泱泱的,时不时传来几分讨论。
“太好了!终于有机会目睹寒霜秘境了!”高个子兴冲冲喊,有附和自然也有盆冷水泼下。
一个肚皮圆滚,满身赘肉的修士轻蔑看人:“你能活着走出秘境带出宝物?”
而其余黑袍修士抱着剑一言不发,无声听着这场讨论。
修真界有一条近残酷地规定,在秘境中生死,不得追责。
这是被大家默许地规定,但若是被看见,则会被所在宗门废除筋脉,秘境中发生什么,谁也不会知道。寒霜秘境,自然是跟冷挂钩,秘境中一片白雪茫茫,雪域辽阔,要求修士灵气护体,不然便会永远留在秘境中。
秘境中天灵地宝自然不少,甚至有几率得到传承,但高回报伴随着高风险,灵兽纵横是常态,还有提防他人,抢夺在秘境中是被允许的,长老目光只会关注那群天才,就算普通修士被争夺,甚至丢失性命,都不会有人在乎。
殷绯娆今日上穿朱红短襦,领口微微敞开,下裙是石榴红,襦裙绣着牡丹,额间点着红色花钿,她咬破指尖,一滴红血珠滚落石槽。
轰轰——
石门霎时间被激活,闪着白光,一阵飞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狂风呼啸,像一只巨兽冲人吼叫,殷绯娆施层保护罩,抵挡住风雪,一旁传送阵也被激活:“各位道友请便,击杀妖兽越多,妖丹多者获胜,从寒霜秘境带出来的宝物自然是归你。一个月后,传送阵会准时在东边开启,静候各位佳音。”
众人陆陆续续踏入传送阵,裴烬站在传送阵旁,红衣如枫,衬得他又多几分邪性,他嘴角擒起笑意,无声说着什么,下一刻就消失在传送阵中。
“挑衅!赤裸裸地挑衅!”霁寻春在剑中气得团团转。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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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之后,霁寻春在洞府外碰到些干草,灵机一动就扎三个小草人,扎得一个比一个丑,她又用剑刻几个木钉,牢牢把几个小草人钉在墙上,上面每一只都写着裴烬。
大魔头今天还敢挑衅?
等她学会《拈花剑法》第二招,看不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霁寻春捧着书,看着书上的动作,又是令人费解的名字,桃花雪是什么鬼啊?一个春天一个冬天,真不知道这名字是怎么取的,《拈花剑法》到底是谁创的!
她曾经也问过水玉仙子,水玉头一次带着认真的神色看着人,她长叹一口气,摸摸霁寻春头:“她是我的师父,人剑合一,天下第一,后来飞升了,就留我这个徒弟在凡间!”
“那你为什么不飞升去找你师父呢?”
水玉仙子显出几分怒气,随即释怀一笑,喝几口酒:“我不飞升,是有原因的。霁寻春,你迟早会知道。”
那能不能教一下这个剑法到底该怎么学,霁寻春捧着脸,不止一次想过,修真界第一人水玉仙子的师父?谁还能收她?
寒霜秘境内,温轼匀被传入一片白茫雪原中,寒风刺骨,雪已经到膝盖,脚一踩便是一个深坑。
雪花飞舞,暴雪来得更急,这样的暴雪,根本无法御剑。
“你没事吧?”霁寻春一下子从剑中出来,狂风呼哧呼哧吹着,几乎吹的她睁不开,温轼匀拉住她手腕,在她后背贴上符纸:“别乱走,会迷失方向。”
无尽雪原?
霁寻春环顾四周,全是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头,她两眼一黑,温轼匀是什么运气?
完完全全天崩开局!
无尽雪原,是众多修士葬身的地方,这里的暴雪肆虐,还伴有雪狼,这个地方是男主裴烬最后才进来夺得机缘的地方。在小说中,裴烬得到神兽今鸾鸟后,便到了无尽雪原,这片雪地是一位名叫秋雪的大能葬身之地,她心有不甘,执念便化成这片雪原,只准进不准出,除非解除她的执念。
小说中对于无尽雪原这段是草草一过,没有着重花笔墨,只写出裴烬解开秋雪执念,获得传承,满载而归。就连位置都没告诉!
霁寻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在雪地里等灵力耗尽迟早被冻死,她平复下心情,努力回忆小说里残留的剧情,找到破局方法。
两人在雪原上艰难行走,雪原上留下一串脚印。暴雪逐渐平息,暂且可以辨别方向。温轼匀浅蓝色道袍湿润,睫毛上结着冰碴。霁寻春跟在身后,也没好几分,两人头上都堆一层雪。
他甩甩头,抖掉身上雪花,帮人拂去雪,霁寻春总这样,说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以前他不管,可现在这片白茫雪原可是会死人的,他是金丹,霁寻春还是个雏儿,筑基顶峰。但她还是执意要跟着,温轼匀帮人拂去雪,眼眸向下看,鼻子都被冻得发红了,是真傻?
“温轼匀!”霁寻春搓着手呼出口白气,“前面有个林子,那里会不会有个洞穴?”
霁寻春兴冲冲地往前走,绿色在白茫雪原中,宛如一株抽芽柳枝,坚韧。
发丝垂落温轼匀手中,那根发丝又被风雪吹落,他看着人背影,捏紧手心。
傻就傻吧,总归会让她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