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仰头看着天空,半晌后发出不甘怒吼。
“想在大明装个逼真的好难啊!”
徐震被他突然发癫吓了一跳,小声道:“林兄弟可是受伤了?用不用我去给你买瓶烧酒,放心,绝对比你做的这个要好。”
林琅黑着脸道:“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没劲。”
“有吗?”徐震挠挠头,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这瓶烈酒就是一般啊。
林琅无奈的拔出木塞,灌了一口刚提纯的烈酒。
既然酒精已经有了,看来张居正的手术失败是注定的。
除非有抗生素……
他眼前一亮,青霉素!
论杀菌,这玩意比酒精强出百倍不止。
化学老师说过,在青霉素匮乏的年代,偏远山区曾自制过青霉素。
大概是从陈年地窖中取出淡青绿色的菌种,然后加以培养,过滤什么的。
具体步骤林琅记不清楚了,不过他也没打算自己动手。
反正这群大明人有两把刷子,给个大致方向,让他们自己去干!
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
两个月不行就半年。
只要赶在张居正死之前造出来就行。
“走,陪我去趟工部。”
林琅一挥手,就要拉着徐震去找人开始尝试。
徐震刚跟着走了几步,大脑终于反应了过来,“不对,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啥正事都没我的事重要!”林琅道。
“那可不一定。”
徐震憋着笑道:“林兄弟,你爹来了!”
林琅险些一个跟头栽到地上,满目愕然道:“什么玩意?!”
……
北镇抚司。
校场中围满了锦衣卫,最中间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一眼看去和林琅有几分相似,身上穿着破旧的粗布坎肩,怀里抱着一个行囊,面对一众锦衣卫的围观显得很是拘谨。
陈大海恭敬端上一杯茶,问道:“您真是林千户的父亲?”
“俺知不道啥林千户,俺儿叫林琅。”男人操着一口济南方言道。
陈大海连忙道:“对,就是林琅,他是我们北司的千户。”
男人将信将疑道:“这才一年多不见,俺儿都成千户啦?”
“那还有假,林千户现在不光是千户,还是詹事府右谕德呢。”
“啥是谕德?”
“就是一个官,五品官。”
男人愣了一下,用力摇头道:“净胡咧咧,俺商河县令才七品,那俺儿还能比县令还厉害?”
陈大海笑呵呵道:“真是五品,千户也是五品,而且他现在还领着伴读的俸禄呢。”
“叔知道伴读吧?就是陪着皇上读书的。”
男人夸张的瞪大眼睛,“陪皇上读书?恁这可不兴诳俺啊,俺儿没啥学问,咋能陪皇上读书哩。”
“看恁说话三五不着流,俺外甥秦仓去哪了?俺要找俺外甥,问问俺儿到底去哪了。”
林琅的来头北司上下都知道。
去年济南遭了雪灾,无奈之下来到京城投奔表亲秦仓。
一年不到坐上千户交椅,还成了皇上眼前红人。
连带着秦仓在北司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年底考成估计要升为总旗的。
这会儿听男人提起秦仓,众锦衣卫已经可以确定,这男人就是林千户的爹!
陈大海陪笑道:“叔别着急,秦仓今儿巡街,我已经让人去找林大人了。”
“您就在这安心坐着,来个人,快去订桌酒菜,给咱叔接风洗尘。”
陈大海一直苦于不知道该怎么巴结林琅,这会儿逮到机会自然是要好好表现。
没准来年也能升个副千户当当。
正在这时,
外头有人高声喊了一句,“林千户来啦!”
林琅黑这个脸迈着大步走了过来,人群瞬间让出一条路。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装扮土气的中年男人。
“林大人!”
陈大海小跑上前,殷勤道:“令尊舟车劳顿,属下已经让人备下酒席,稍后咱们给令尊接接风。”
“要说也是巧,令尊为了寻大人找到了府衙,我有个朋友是捕头,赶紧就把人给送了过来。”
“也亏了今天我没休沐,不然令尊还要再折腾两天呢。”
他这一口一个令尊的邀功,听的林琅脸色阴沉如水。
自己一个穿越来的,上哪冒出个爹来?
不用想,这肯定是有人故意安排过来恶心人的。
而且他的户碟已经被张简修给修改过了,知道内情的人屈指可数。
冯保!
林琅脸色一寒,此前冯保还以户碟的事威胁过自己,除了他不可能有别人。
“我的儿啊!”
男人大呼一声,跌跌撞撞跑上前来,“是爹的不对,爹不该让你一个人大老远来京城投奔秦仓。”
“好在你现在混出头,爹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说着,他还假惺惺的抹了几滴眼泪。
不得不说,冯保找的人演技不错,还真有种父子相认的动容。
林琅听着他一口一个爹占自己便宜,眼中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来人!”
众锦衣卫齐喝,“在!”
林琅刚要让人把他给抓起来,话没说出就立刻反应过来。
冯保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户碟已经改成了黑户转良民,又或者手里留着当初假冒户籍的证据。
所以才安排了这么一出戏。
现在要是把这个假爹给抓起来,只能是暂时出口气。
倒不如利用起来,将计就计摆冯保一道。
“我的儿,这才一年多不见,你就认不出爹了吗?”男人说道。
林琅强忍一刀劈了他的冲动,挤出笑容道:“哪能呢,你们几个快去准备衣服,让……老爷子洗个澡好好歇歇。”
他实在喊不出那声爹来。
一群人前呼后拥的伺候着男人去沐浴更衣。
巴结领导很重要,巴结领导的家人更重要!
唯有知晓内情的徐震止不住的冷笑,“林兄弟,要不要查查他的来路?”
林琅眼眸微眯,“不用费劲,他既然敢来就肯定做好了准备,先探探他的底,看他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