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样,和我斗!
林琅轻哼一声,大摇大摆走进小院。
浑然没察觉到那小丫鬟跃跃欲试的兴奋目光。
走进闺阁时,正好看到张若兰正俯首写着什么,天色渐暗的缘故,桌案上点着一盏油灯。
橘黄的灯光照着她的侧脸很是好看。
居家的缘故,她只穿着翠色薄纱罗单衣,纱衣是那种半袖,大半截藕臂裸露在外。
单薄的面料透过灯光隐隐可见纱衣下身姿曼妙轮廓。
林琅看的眼底一热,这妮子身材倒是挺有料啊。
“梦梦,给我拿个算盘来。”张若兰轻声喊道。
无人回复。
张若兰又重复了一遍,仍旧没得到梦梦的回应,她不满的转头看去,正好对上林琅那双炽热的目光。
“林公子!”
“你,你怎的来了?”
张若兰先是一喜,紧接着想到了什么,赶忙侧身攥紧了领口。
林琅哈哈一笑道:“想着好久没见你了,过来看看你。”
张若兰红着脸轻嗯一声,“那怎的也不提前说一声,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的,等赐婚圣旨一下,咱俩还得一个被窝呢。”林琅笑道。
这种在他看来随口而说的话,对张若兰来说却是有点超纲了。
小脸通红,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琅知道她脸皮薄,也没有继续调侃,看向书案上的纸上问道:“写什么呢,这么用心?”
“义学。”张若兰轻声道。
“义学不是建好了吗?”
林琅从桌子上拿起一颗苹果咬了一口,“我听说教书先生都招完了,应该已经开学了吧?”
提起正事张若兰少了几分羞涩,无奈道:“可是来读书的少之又少。”
“咋回事?不是免拜师礼和书本钱了吗?”林琅不解。
张若兰道:“这些钱是免了,可是学门手艺需要两三年,他们觉得不如趁着年轻多攒些钱……”
提起这事她就感到一阵心累。
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把新义学开起来,却是在招生上遇到了困境。
对于真正的穷苦百姓来说,阻挡学习的不仅是读书的花销。
更大的负担是时间成本。
民间拜师条件苛刻,有着三年学徒做苦力,三年后才教手艺的潜规则,就这仍旧有大把的父母把孩子送去拜师。
因为包吃包住。
就是这简单的四个字,已经给家里省去了不小的压力。
现在让本就贫困的家庭再负担孩子两三年的开销,更多人还是选择把孩子送去做苦力。
“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林琅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新义学是他的主意。
张若兰摇摇头,“不怪你,都是我太天真,没想到想要做好一件事这么难。”
“没关系,不就是管着他们吃喝嘛,大不了我自己出钱就是了。”
林琅差点被苹果噎到,“你管吃喝?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从今天开始省吃俭用,加上……”张若兰脸蛋微红,声如蚊讷道:“加上父亲准备的嫁妆,想来是能撑一阵子的。”
“你说过会支持我的,不能反悔。”
日!
嫁妆可都是我老林家的财产!
让林琅做点慈善可以,但张居正可是准备了二十间门面房,还有几百亩良田,这些东西他咋可能都扔出去。
林琅连忙道:“你这想法不现实啊,一旦管着吃喝,那些贪便宜的人不得一股脑扎进学堂里?”
“到时候别说嫁妆,就算是把整个张府搭进去都不一定够。”
张若兰闻言一怔,好像是这个道理。
人都是贪心的,赈灾的时候就有人冒充饥民冒领赈济粮,何况学堂管饭。
“那怎么办?”
张若兰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好不容易把学堂建起来,又花钱请了先生,总不能就收三五个学生啊……”
其实新义学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个面子工程,等过几年就会渐渐被人遗忘。
包括林琅最初也是这么想的。
也就她真的当成事业来做。
“你帮帮我好不好?”张若兰可怜兮兮的望向林琅,柳眉微蹙,看起来楚楚可人。
未婚妻都开口了,那还说啥。
林琅狠狠咬了一口苹果,思索片刻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奖学金!”
“什么叫奖学金?”
林琅认真道:“招生难是因为脱产上学的负担,那就开设一个奖项,成绩优异者可以拿到一笔相当于全年伙食开销的奖金。”
张若兰眼前一亮,随后又黯然下来,“奖金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那些成绩不好,拿不到奖金的人怎么办?”
“半工半读!”林琅来了精神,不等她发问主动讲解道:“学子也是劳动力,新义学的初衷就是传授一门手艺。”
“这些手艺是能赚钱的,织布的卖布,木匠卖桌椅。”
“泥瓦匠就直接由先生们带着出去接活,顺带着实操。”
“所有赚来的钱都作为工钱,按工发放。”
他越说越来劲儿,索性将啃到一半的苹果丢回桌子上,继续侃侃而谈。
“除此之外,再推出包分配工作的利好消息。”
“所有学子结业后可以得到学堂颁发的凭证,拿着凭证可以优先去工部、漕河、盐井、炭井,甚至大户人家做工。”
“从而让他们明白进了学堂以后吃喝不愁。”
“至于奖金的来源……嘿嘿。”
林琅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学堂可以利用这些庞大的劳动力,在结业之前,将学子打包卖给织造局,工坊,田庄等地。”
“他们都是新手,工钱自然不能给的太高。”
“学堂将工钱留下五成,用于奖学金的发放。”
“如果有人不愿意去做工,就用不予发放结业凭证威胁……”
一连串的组合拳下来,张若兰早已听的目瞪口呆。
要是按照林琅的做法,别说赔钱了,只要学子够多,怕不是还能赚不少。
明朝还没有压榨一说,所以这个办法并不会让人良心上过不去。
毕竟,学堂真的是管你吃住的同时还教你手艺。
“官人真是绝顶的天才!”
张若兰欣喜不已,杏目亮晶晶的很是动人。
被人崇拜的感觉真好。
林琅心神荡漾,腆着脸道:“那抱一抱表示感谢好不好?”
张若兰面色泛起红晕,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真乖啊。
林琅嘿嘿一笑,张开双臂就抱了上去。
指尖刚触碰到那层纱衣,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