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明:我和万历结拜,张居正气笑 > 第190章 格前所未见之物
    文渊阁和工部离的不远,两者都在皇城内。

    不同的是,文渊阁在午门内,属于内廷。

    工部署衙在午门外,相隔一盏茶的路程。

    张居正背着手走出午门,没多远就听到工部署衙里传来阵阵吆喝声。

    他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咦。

    工部主管匠造,但署衙是办公处理政务的地方,安静是最基本的要求。

    “莫非言官弹劾属实?”

    他快走两步,走进工部署衙大院。

    刚一进去,张居正愣住了。

    公堂门前,一群穿着红蓝官袍的官老爷扎堆,围着院子里的假山大呼小叫。

    为首的正是曾省吾。

    此刻曾省吾衣襟大开,袖子挽到胳膊肘,正卖力的转动一个绞盘。

    他本就生的其貌不扬,这一使劲更显得面目狰狞。

    “好!”

    “曾大人好力气!”

    “动了,大人再转一点!”

    “……”

    张居正脸黑如炭,士大夫要有士大夫的样子!

    这样聚在一起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

    别说言官,哪怕是他都看不下去。

    正欲出声喝止的时候,面前的一幕让他屏住了呼吸。

    只见随着曾省吾的转动,那座重逾数千斤的假山竟是晃了晃,自地面颤巍巍的升起。

    “好!”

    “起来了!”

    “我也来搭把手。”

    一群人更加激动,又出来一个人上前帮着转动绞盘。

    那人张居正认识,是工部侍郎钱元成。

    有了另一个人的加持,假山缓缓爬升。

    “这……”

    张居正难以置信的望着那座假山。

    数千斤的东西,竟然就这么起来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用以悬挂滑轮组的木架断裂。

    紧接着假山轰然坠倒,使得脚下地面微微震动。

    “谁搭的架子?!”

    曾省吾被木架砸了一下,捂着胳膊怒吼,“有你们这么干事的吗?倒是给我搭好的啊!”

    嗓门震得人耳膜发疼,工部上下战战兢兢不敢应。

    “三省。”

    张居正走上前,“脾气越发见长啊。”

    曾省吾一愣,赶忙见礼,“元辅怎么来了?”

    张居正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狼藉上,轻轻一挥手。

    工部堂官顿作鸟兽散去。

    “三省是不是该给个解释?”张居正指着他开口的衣襟道。

    曾省吾低头看了眼那撮胸毛,赶紧把衣服盖好。

    “失礼,失礼了。”

    张居正问道:“方才那假山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曾省吾就来劲了,兴奋道:“太岳那个女婿可真是神了,他前日给了一份滑车图纸。”

    “不是以往那种单滑轮车,是好多个轮子反向交叠。”

    “我让人做了个试试,结果你猜怎么着?”

    “嘿,只是用俩轮子就能轻松拽起百斤之物。”

    “然后我又让人照着多造了几个送来,又搭了这滑车架……”

    林琅给的只是滑轮组的雏形,但工部这些人可是个顶个的精明。

    只是两天时间,就将其加以完善。

    单纯的人力拖拽有力竭的危险,所以又加上绞盘,就是那种开城门的齿轮绞盘。

    只可惜滑车架是临时拼凑的,扛不住千斤假山。

    “滑车?”

    张居正看着倒塌的木架,果然找到了几个滑轮,“几个铁铸的小物件,竟是能让一个人爆发出千斤之力?”

    “太岳此话夸张了点。”

    曾省吾哈哈笑道:“之所以能牵动千斤重物,靠的是绳索一上一下绕轮而过,以绳代力、以轮分重,把千斤重物之力,散作数份分摊在绳轮之间。”

    “滑车绕绳越多,分的重量越匀,出的力气便越省。”

    张居正不精格物,倒也能听个大概,惊奇道:“那就等于将千斤之物,分为数份,依次抬起百斤即可?”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曾省吾笑道。

    张居正问道:“那岂不是说需要费的力气还是千斤?”

    曾省吾点点头道:“对,省力则必费时,此乃天地间自然之理!”

    他这句总结是功的定律。

    滑轮组原理就是把原本一百斤的东西,分到十个轮子上,每个轮子承担十斤。

    人只需要依次拽动十斤,就能把百斤之物拉起来。

    但总共需要花费的力气不变。

    张居正拾起一个滑轮打量,哂笑道:“倒是显得很鸡肋啊。”

    “太岳此言差矣。”曾省吾严肃道:“此物说是造福天下也不为过。”

    “修皇陵动辄需要万斤物料,往常需要百人通力抬起,何其劳民。”

    “现在只需造一台滑车架就能省去七成人力。”

    “另可漕运拖拽搁浅船只、盐井开挖、搬运粮草辎重上城墙……妙用无穷啊。”

    张居正经他这一提醒也反应了过来。

    一条鞭法将徭役折银,朝廷再用这笔银子雇人做工,做到以工代役。

    原本十个人干的活,现在只需要三四个人就能干,虽然这三四个人需要干的更多了点。

    这也意味着需要征收的徭役银钱砍半,对百姓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从这也能看出屁股决定脑袋的至理名言。

    曾省吾考虑的是实用性。

    张居正想的是赋税大计。

    林琅想的是会有人因此失业。

    同一件事,在不同人眼中有不同的理解。

    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利波特嘛!

    “太岳,你那姑爷放在北镇抚司简直是浪费,让他来工部吧,我亲自教导定有一番作为。”曾省吾认真道。

    他这话语出真挚,并无刻意抬高的意思。

    先是人工降雨,以人力抗衡天道。

    现在随手给的图纸又能改变徭役之苦。

    这种人天生就该吃工部这碗饭。

    张居正想了想摇头道:“他的前程我自有安排。”

    曾省吾知道让林琅接待海瑞的事,明白张居正的打算。

    “既是太岳早有打算,那我也不好再劝。”

    “只是我得把话说在前头,要是这孩子因为海瑞这事闹出乱子,我可不会袖手旁观。”

    闻言,

    张居正很是惊讶,要知道曾省吾是那种闷头做事的人,党争之中虽然也表态,更多时候还是充当张党的啦啦队。

    “三省竟然这般器重他?”

    曾省吾道:“你不懂,他这人天生就是格物的好苗子,可遇不可求的那种。”

    “而且他格的物该怎么说呢,不是咱们学的那种物,而是前不见古人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