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朱翊钧没憋住笑了出来,赶紧扭过头看向别处。
在母后面前都敢玩心眼儿,大哥真是绝了。
李太后嘴角微微抽动,看在银子的份上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那按林卿的预计,踏青会能赚多少银子?”
“五十万两。”林琅不假思索道。
“只有五十万?”
李太后将信将疑道:“我可是听说光是票钱就要一百两银子一张呢,张若兰这三个字,怎么也能吸引几百人吧?”
林琅暗道不妙,这是打算临时涨价啊。
这眼看到手的银子他可不舍得交出去,硬着头皮道:“回太后的话,您那日说要三十万,皇上需要二十万,臣就照着五十万来赚的。”
李太后看穿了他的小九九,却又觉得不好意思开口。
毕竟身为臣子帮自己的家事谋利已经是无可挑剔,更别说是五十万的巨款。
现在看见赚钱眼馋,想要临时涨价多少是有点心虚。
可她又是平民出身,日里向来节俭,深知赚钱不易,哪会轻易放过嘴边的肥肉。
李太后也是影帝,唉声叹气道:“五十万的确是我说的,可最近京中发生的事你也应该听说了。”
“皇上的外大父鬼迷心窍,竟是贪墨了军需的十五万两银子。”
“本来这等家丑不该对你这个做臣子的讲,可你与皇上年龄相仿,又是私交甚好,我早已将你视为自家子侄,想来不会在背后嗤笑的。”
玩儿赖皮!
林琅瞪大双眼,满目不可思议。
李太后竟然打起了感情牌,还把话说的这么亲近。
这个时候要是不表态,他可就太不识趣了。
可要是这么一通话就要自己掏真金白银,那也太亏了点。
林琅煞有其事的一揖到地,行了个子侄礼,“既是婶娘开口,那做侄子的就再凑十五万!”
此话一出,
朱翊钧懵了。
李太后也懵了。
这些年类似的客套话说过不知多少,为了邀买人心,李太后经常称呼大臣的儿子为自家子侄。
从来没有哪个不要脸的敢顺杆爬认亲。
结果,她遇到了林琅这种不择手段的小人。
可现在话都已经说出去了,金口玉言就算想收回也来不及。
李太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扶起林琅,“难得你也有这份心,往后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和婶娘说。”
“多谢婶娘。”林琅腼腆道。
李太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想要揍他的冲动道:“既是自家人,那鏐儿的大婚就多上上心吧。”
林琅:“……”
这李太后和自己一个脾气,真是一点亏都不能吃啊。
“那侄子就凑二十万两,婶娘,这是极限了!”
李太后很清楚这一场踏青会怎么也能赚个百万两,不过她得注意吃相,总得给林琅留一口。
“林卿说二十万,那就二十万吧。”
女人啊!
翻脸的速度真够快的。
林琅眨巴眨巴眼,不管李太后认不认,他这个侄子当定了。
“侄儿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婶娘发一道懿旨支持一下踏青会?”
这个请求没有拒绝的理由。
本来就是为了皇家办事,表示一下也是应该的。
李太后微微点头道:“此等盛会聚集京中才子,朝廷理当予以鼓励。”
“不过我有言在先,在外不得打着子侄的旗号行事。”
林琅老实巴交回道:“婶娘放心,侄儿做事有分寸。”
见他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赖上自己,李太后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去。
她生怕再待下去真的忍不住动手。
“大哥厉害啊!”
朱翊钧总算有了说话的机会,挑起大拇指佩服道:“这下咱们真成兄弟了!”
刚才林琅认亲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生怕母后发火。
怎想母后竟然硬生生认下了。
单凭能从母后手下讨到便宜这一点,这声大哥他喊得心服口服。
“哪里,太后也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林琅嘿嘿笑道。
太后侄儿的马甲不能乱用,关键时候没准能救小命。
朱翊钧道:“大哥赚钱这么厉害,要不我把皇店交给你打理吧?”
皇店是皇帝的私人产业,售卖的都是进贡的珠宝皮草绸缎,是内帑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
林琅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歪门邪道还行,真正经营店铺也就那么回事。
“皇上,我现在有点忙不过来。”
“这倒也是,那等大哥空下来再说吧。”朱翊钧颇为惋惜道。
在他看来大哥是堪比严嵩的捞钱高手,只要接手皇店,以后内帑绝对不会再出现财政赤字。
这趟进宫来得急,走的也快。
朱翊钧下午还有武艺课,本想拉着林琅一起,被林琅找了个借口退掉了。
御马监那群大汉不敢练皇上,对他未必手下留情,还是在北镇抚司做广播体操更安全。
林琅刚走到御道,迎面碰见一个老熟人。
“许久没见你了啊。”冯保皮笑肉不笑道:“正好有些话要对你说,随本官来一趟。”
“不去。”
林琅干脆利索道。
以前他畏惧冯保,现在要是还怕冯保,那婶娘岂不是白认了吗?
“放肆!”
冯保身后的小太监怒斥道:“印公叫你是看得起你,休得给脸不要脸!”
林琅掏了掏耳朵,嗤笑道:“我还道谁裤腰带没系紧把你给露出来了,你家印公都没说话,轮得到你在这叫?”
太监最忌讳提起这种事,这话一口气连着冯保一起给骂上了。
冯保脸色一黑,即便明知林琅和皇上关系不错,也不能忍受当着属下的面受此大辱。
“宫禁内出言不逊,把他带到东厂……”
话没说完,一个漂亮的小宫女捧着两样东西脚步飞快追来。
“林大人,太后有赏。”
“念林卿劳苦功高,特赐血燕一份,春日气寒,另赐织金褙子御寒。”
林琅笑了。
没想到李太后这人还挺细心,一件披风不值什么钱,却是让人心里暖暖的。
他双手接过那件大红织金褙子披在身上,拱手道:“劳烦姐姐跑一趟,代我问候婶娘万安。”
他本就生的俊朗,此刻披着褙子更显风流倜傥。
那小宫女看的心头狂跳,不敢与他对视,只是红着脸说了句记下了。
而两人的对话让冯保如遭雷击。
太后亲赐血燕和褙子。
林琅更是称呼太后为婶娘?!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来来来。”
林琅极其欠揍的走到冯保面前,“刚才你说要把谁抓到东厂来着?”
冯保强颜欢笑道:“适才相戏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