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朱翊钧不敢贩卖进士名额,就算他敢这么干,也没有能从中操作的机会。
“你先别急,我话还没说完。”
林琅眯着眼睛继续道:“科举是万千寒门的出路,咱们肯定不能干预。”
“我问你,每次会试有多少人?中进的多少人?”
朱翊钧回道:“三千多人,选出二百多人。”
“咱们赚的就是这二百多人的钱!”林琅嘿嘿一笑,“只需要打着包中进士的名义,写下字据每人收取一千两好处费。”
“在开榜次日交钱,落第者分文不取。”
“再拿着字据挨个收钱,二百多位进士就是二十多万两!”
他这办法是后世常见的概率骗术,像是考驾照,考公考编,包生儿子等等。
考中进士的不会在乎这一千两白银。
没考中也没有损失。
可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还能这样?”
朱翊钧听的瞳孔放大。
二十万两足够内廷半年支出。
会试每三年一次,意味着每隔三年就有一笔巨额零花钱入账。
而且全程什么都不需要做,不会干涉科举的公平公正,良心上也能过得去。
“那万一有人检举怎么办?”朱翊钧不放心问道。
林琅听他这么说就知道小万历已经心动了,嘿嘿笑道:“行贿打通关系本身就不合规矩,一旦查出来终身禁考,谁会想不开和自己的前程过不去呢?”
“再说了,只要咱们做的够隐蔽,就算有极个别愣头青举报,他举报谁去?”
话虽如此,可朱翊钧从来没想过打科举的主意,小声嘟囔道:“可是,万一要是败露……”
“皇上放心,哪怕事情败露,也是一伙江湖骗子为非作歹,绝不会牵连到你我身上!”林琅道。
大哥的话很有分量。
那二十万两白银的诱惑力同样不小。
朱翊钧犹豫良久,在内帑财政爆雷的困境下,终是狠狠一咬牙:“干了!”
“大哥需要朕做点什么?”
林琅摇头道:“这件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免得哪天不小心说漏了嘴,皇上只管等着收钱就好。”
朱翊钧愣了一下,旋即眼眶泛红。
提供兴趣价值就算了,还这么能干,又处处为自己着想。
这样的大哥,就算是话本里都寻不到第二个。
“大哥,朕幸甚有你啊。”
“这样吧……”
朱翊钧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块鎏金腰牌,“这个给你,哪天要是遇到了急事,就去御马监找人帮忙。”
第六块腰牌——腾骧卫都!
冯保也有一块这个。
“吾皇万岁!”
林琅果断接过腰牌塞进怀里。
捞钱不能光嘴上说说,会试在即,必须要尽快行动起来,朱翊钧不适合抛头露面,他也不想惹一身骚。
所以需要另外找几个靠谱的人来办。
李进忠是个不错的人选。
找到孙暹提出想借李进忠用几天,孙暹自然是没二话。
至于具体做什么,孙暹没问,林琅也没有主动提。
……
东街一处院子。
自从教坊司奉栾陈留送了这套宅子后,林琅就一直没来过。
这套宅子是标准的九品官员宅邸,前后两进,带门户花园。
只是许久没人住,院子里显得有些荒凉。
,厅堂里,林琅满面春风。
李进忠站在他的旁边,下面坐着顾宪成等人。
“林兄,不知突然叫我等前来有何贵干?”顾宪成问道。
林琅道:“在此之前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李进忠,是皇城内官。”
顾宪成几人看向李进忠,微微点头致意。
读书人向来不喜欢和宦官打交道,点头已经是看在林琅的面子上。
“别这么严肃嘛,以后大家都是朋友。”林琅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把魏忠贤和顾宪成撮到一起,自己真是天才!
“见过几位举人老爷。”李进忠倒是无所谓,恭敬行礼。
顾宪成几人见此也只好皱眉起身还礼。
简单的介绍过后,林琅收起笑容认真道:“有件事需要几位通力相助……”
他将保送进士的计划说了出来。
顾宪成是赶考举子的身份,具有先天的信息优势,负责在各大会馆中放出风声。
李进忠则是负责把自己包装成内廷权势极高的宦官,用来唬人最合适不过。
听完林琅的讲述几人都不淡定了。
顾宪成他们都是地道的圣人门下,作风良好的读书人。
哪里想过这种歪门邪道的路子。
“林兄,这,这不合礼法吧……”
顾宪成把话说的很委婉,其实他想直接骂人来着。
林琅就猜到他不会第一时间答应,笑道:“顾兄话不能这么讲,咱们没有徇私舞弊怎么能说不合礼法呢?”
“可这不就是骗人吗?”顾宪成皱眉道。
“大错特错!”
林琅突然拔高声调,吓得顾宪成一个激灵。
“顾兄莫不是以为我是为了骗钱?”
“呃,难道不是吗?”
林琅微微一笑,展现出独有的诡辩天分,“顾兄有没有想过,赶考的举子们现在最需要什么?”
“三年一次的会试,不少人是第一次参加,更多人是连年落第,从抵达京城那一刻开始,这些人就已经心跳加速,精神紧绷。”
“是也不是?”
顾宪成没有否认,在改变命运的会试面前没有一个人能保持冷静。
多少举子寒窗苦读十余年,孤注一掷前来应试,心中难免惶恐不安,生怕自己十年心血付诸东流。
考前忐忑是必然的。
他和同伴去青楼就是为了放松放松紧绷的神经。
林琅又问道:“这个时候如果写下一道字据,买下进士名额,是不是等同于吃下定心丸?”
顾宪成想了想,老老实实点头。
“这就对了嘛。”
林琅笑道:“这人的心情很重要,心情平静,没准考试时就能超常发挥,考出一个更好的成绩。”
“千两银子不是买功名,是买一份心安,中了,不过是花一笔闲钱,换得多年心愿得偿。”
“落了,银子分文不取,也不至于因一场失利,心力交瘁。”
顾宪成张了张嘴,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林琅继续道:“咱们既没有破坏科举的公平,没有让庸才挤占贤才的名额,也没有让举子蒙受损失。”
“反倒帮他们卸下了几分心理包袱,心无旁骛地走进考场。”
“这叫什么?”
“这叫行善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