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看着他惊喜道:“这人不是现成的吗?世上除了大哥还有谁值得信赖?”
林琅诡计得逞,依旧装出惶恐的样子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连字都写不好,哪能干这个。”
“大哥就别推辞了。”朱翊钧诚挚道:“写字好看的有的是,但能让我放心的,只有大哥一人。”
“那……”林琅为难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
朱翊钧大气道:“大哥尽管放手去做,一切花销我来负责!”
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书院不比技校,既然要建就得建的气派点,没有几千两银子下不来。
他林琅刚吃了几天饱饭,实在舍不得把家当都拿出来搞这东西。
再者说,背着朱翊钧偷偷拉拢文人士子,万一被他知道了,搞不好会影响俩人的感情。
“那行吧,谁让我是大哥呢。”林琅假惺惺道。
没了心事的朱翊钧又把姑娘们叫了回来。
得知万公子来头不小的莲云姑娘越发主动,依偎在朱翊钧身上媚眼如丝。
拉扯了好一会儿,朱翊钧按捺不住躁动起身跟着莲云姑娘去了后院。
林琅这次没有拦着,小男孩嘛,总得让他开开眼界。
没多久,朱翊钧慌里慌张跑了回来。
“这么快?”林琅惊讶问道,伸手摸了摸温热的酒水。
温酒秒皇帝,莲云姑娘有一套啊。
朱翊钧后怕道:“我刚进屋衣裳还没脱呢她就扑上来咬我耳朵,我怀疑她是刺客,咱们快走。”
林琅:“……”
尽管林琅解释这是某种调情方式,可朱翊钧仍旧心有余悸。
他认为安危重于泰山,不能置身于险地。
对此林琅深感惋惜,这还只是冰山一角的开始呢。
好在莲云姑娘的事并未让朱翊钧耿耿于怀,很快就被京中繁华再度吸引。
什么耍猴,说书唱戏,套圈投壶,角抵蹴鞠等等目不暇接。
朱翊钧兴致高昂,撸起袖子玩了几场投壶,结果只得了几个安慰奖。
气得他勃然大怒,吩咐两个千户出马。
那俩千户精通骑射,玩投壶等于裤裆抓虱子,一抓一个准。
一刻钟后,老板哭丧着脸把钱退了回来,并给了半两茶钱,恳求他们去别的地方砸场子。
朱翊钧尝到了甜头,频频带着俩大汉四处找类似的游戏。
一个下午的功夫,光是利用这种方法就赚了三两。
直到天色渐晚,朱翊钧这才意犹未尽打道回宫。
在林琅的提醒下,他又拐进一家首饰铺子给李太后买了支玉簪。
“这小子真能逛啊!”
林琅目送朱翊钧进了午门,忍不住捶了捶发酸的大腿。
这种感觉就跟陪女朋友逛街似的,还得照顾情绪,还不能抱怨。
发完牢骚,林琅拐弯直奔甲字库。
虽然赏帖能卖钱,但是帅是一辈子的事。
他惦记飞鱼服很久了!
“小zei!”
孙暹骑着马带着两个小太监迎面走来。
“孙叔?”林琅紧赶两步上前,笑着道:“孙叔这红光满面的,看来最近过的不错啊,提前祝孙叔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孙暹现在已经是钟鼓司掌印太监兼内官监察使,又得宫内御马特权,再进一步只有司礼监掌印了。
“你这张嘴还是这么讨喜。”孙暹翻身下马,抿嘴笑道:“孙叔还是托了你的福,你这是打算上哪啊?”
林琅道:“皇上赐了件飞鱼服,正要去库房支取。”
孙暹惊讶道:“行啊,飞鱼服都穿上了,知道你小子准能发迹,可你这混的也太快了。”
“嘿嘿,都是仰仗孙叔提携。”
“咱可没这么大的功劳,还是你自个会做人。”孙暹笑容发自内心,他是接触林琅最早的几个人,也是最了解林琅的人之一。
要说文韬武略肯定是不行的。
要说出手大方,待人真诚,不贪不躁,林琅绝对是他见过所有人中最精通此道的一个。
这时,他身后的一个太监眼珠子转了转,赔着笑道:“印公,甲字库离这还挺远,不如让小的代大人跑一趟,您二位在这叙叙旧可好?”
哟?
林琅心里那叫一个痛快,果然地位上来了就是不一样。
孙暹点点头道:“说的也是,甲字库在皇城东南角离着三里地呢,来回可是折腾人,就让他替你跑跑腿吧。”
“那就麻烦了。”林琅将赏帖递给那个太监。
“这是小的福气。”那太监接过帖子迈着小碎步走的飞快,转眼就只能看到一个黑点。
林琅看的心中大惊,“这是什么神功?怎么走的比我跑的还快?”
孙暹笑着解释道:“皇城内不许跑动,只能亦步亦趋,时间久了就练出了这个本事,孙叔当年走的比他还快。”
“孙叔一点点熬过来也不容易啊。”
“不说这个,好容易逮着你小子,待会陪叔喝两杯?”
“孙叔赏脸做侄儿的哪敢说个不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功夫,那小太监捧着托盘快速走了回来,上面赫然是一顶忠静冠,一套飞鱼服和一柄绣春刀。
“大人,小的领回来了。”小太监喘着粗气恭敬道。
林琅不是小气的人,掏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
小太监惶恐不已,连连摆手道:“这是小的本分,万不敢收。”
“林大人给你就拿着,推辞个什么。”孙暹道。
有了领导发话,小太监这才敢接过银子揣进袖口,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林琅看的颇为感慨,自己当初也是这样小心谨慎,看人脸色。
“这小太监挺懂事,叫什么?”
“回大人的话,小的李进忠。”
林琅神色一顿,不会这么巧吧?
他连忙问:“你是进宫后改的名字?还是本名就叫李进忠?”
小太监恭敬道:“回大人,李进忠是掌印给取的,小的本名魏四。”
魏忠贤!
从来到大明就一直想要寻找的魏忠贤,竟然就在眼皮子底下晃悠!
林琅忍不住嘴角上扬,最后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是天意啊!”
上午碰到顾宪成,晚上遇到魏忠贤。
一个东林党领袖,一个东林党最严厉的父亲,一对儿生死仇敌竟然同一天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