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李太后对张居正的器重程度,对他的子女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不说真心喜欢,起码会保持体面尊重。
张若兰除了拜寿以外,每年都会赶在过节的时候进宫问安。
李太后又是一个极其要面子,重礼仪的人。
由她带头劝善募捐,属于母仪天下,教化万民的政治正确天花板。
只要李太后点头,张若兰再去募捐就是遵懿旨、行善政。
别说一所学堂,就是一口气募集22所都不是难事。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张若兰看向林琅的目光透着欢喜,“只要太后答应,父亲非但不能拒绝,还得第一个支持!”
“这么做的话,行善的名声就落到了太后的头上。”林琅揶揄道。
张若兰微微摇头道:“林公子莫要说笑,若兰岂会在意这些虚名。”
果然是没经过社会毒打,说出的话颇具浪漫主义色彩。
“就冲你这话,这个忙我帮到底。”
林琅笑着走到书案前,提笔落墨,“第一,太后重名声,在她面前不要频频提及钱财。”
“第二,尽量把话题说的高尚一些,兴学是为了减少流民,流民一少,天下就会安定。”
“第三点最重要,如果太后问起的话,就说元辅同意了,特来请示太后降恩。”
“牢记这三条,募捐一事必成!”
张若兰凑到书案前,前两条都还挺正常,只是第三点让她这个乖乖女有点犹豫。
“假托父亲之名不合适吧?若是让父亲知道,肯定要罚我禁足的。”
林琅笑道:“若兰小姐觉得是你禁足重要,还是万千贫寒之人学个一技之长重要?”
张若兰顿了一下,莞尔笑道:“林公子说话真是让人无可辩驳。”
“那就照你说的做个腹稿,晚些入宫。”
“这就对了嘛。”林琅哈哈一笑,“放心吧,就算元辅知道了顶多也就是训斥两句,不会真把你怎么样,毕竟你还要替太后做事呢。”
张若兰听他考虑周全,心头也多了几分安稳。
“林公子才思过人,若兰钦佩之至。”
林琅心说这算什么才思过人,还不都是你们这些人太讲礼法,稍微逾矩一点跟要了命似的。
“不过……”
张若兰的的桃花弯成好看的月牙,以袖掩唇咯咯笑道:“公子尊书,若兰属实不敢恭维。”
娇美的姿态落在林琅眼里心跳快了半拍。
勾引,绝对是勾引!
“若林公子不嫌弃的话,若兰愿教公子如何运笔。”张若兰笑道。
林琅现在就为字发愁呢,笑道:“那再好不过。”
张若兰走上前,左手托起宽袖,露出雪白皓腕,另取一支霜毫添饱墨汁。
“写横落笔要重,压下去后让笔锋轻快行走,收笔时要轻按一下,再向左轻挑藏锋。”
“林公子落笔过重,笔锋炸开,故而字迹周边带有毛躁。”
“写竖落笔稍作停顿,随后一气呵成,收笔时向右轻挑藏锋……”
她教的很细,很适合林琅这种初学者。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女子的字都是娟秀为主,字体小巧。
林琅需要探头凑前才能看个明白。
这么一来二人不可避免的就离得近了一些,淡淡的兰花脂粉香气顺着鼻腔往脑子里钻。
书法好啊。
书法得学!
……
“我妹妹来了?”
刚从南镇抚司开会回来的张简修听到值守的话大感意外,旋即失笑道:“怕不是又有什么事求我这个四哥,她现在在哪?”
“张小姐好像不是来找大人的,她一进司衙就先打听林校尉。”那值守小声道。
“什么林校尉?”张简修有了不妙的感觉。
“就是新来的校尉林琅。”值守回道。
张简修笑容凝固在脸上,回想起有关林琅的把妹传说,撩起袍子飞奔而去。
一口气跑到值宿班房,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鼻子气歪。
林琅和张若兰正并肩站在书案前,二人正有说有笑,尤其是看到妹妹那略带娇羞的模样,更是让他这个当哥的七窍生烟。
“张若兰!!!”
突然的大喝让学习的俩人猛地一颤。
回过头就看到面如死水的张简修。
“四哥,你怎么来了?”张若兰放下毛笔笑着问道。
这叫什么话?
我一个千户,我不来北镇抚司去哪?
张简修心中更是愤怒,“现在,马上回家。”
张若兰不知道四哥哪来的火气,吓得吐了吐舌头回头看向林琅道:“林公子我先回去了,若是再有不懂的可以问我,谢谢。”
瞧瞧,还谢谢呢。
张简修瞪了她一眼,“等我回去再和你算账。”
林琅也被这一变故搞得摸不着头脑,老老实实道:“见过大人。”
“你行啊。”张简修走到林琅面前冷笑道:“平日里在衙门浑水摸鱼,四处宣扬是我家表亲,念在父亲关照过,又是伴读的份上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怎么,现在你还想与本官做亲戚?”
林琅一听就知道他想多了,连忙道:“大人误会了,是若兰小姐主动来找我的。”
“你是想说我妹妹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不知廉耻主动贴上来?”张简修怒道。
林琅眉头一皱,不悦道:“大人何必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就算信不过我林琅,起码也要相信若兰小姐的品性吧。”
张简修正在气头上,哪里会想那么多,皮笑肉不笑道:“校尉林琅,暗通钟鼓司内官,来人,杖刑二十以儆效尤。”
正在凑热闹的锦衣卫你推我搡,最终两人不情不愿的走了进来。
只是没人敢上手,毕竟林琅在这院里还是有点面子。
林琅气得直跳脚,“你敢公报私仇!”
“顶撞上峰,再加十杖!”张简修冷哼道。
三十杖下去小命都得丢半条。
林琅虽说脾气好,但也不能认着吃这么大亏,他一把将圆帽摔在地上,“少在这吓唬人,这校尉我林某人不干了!”
“那也得先把这三十杖受完,愣着干什么,带下去!”张简修喝道。
那俩锦衣卫抱拳说了声得罪,一人一边将林琅架了下去。
“张简修,咱俩没完!”
林琅咬牙切齿吼道,可终是无能狂怒,反被带到院子中央示众。
眼看今天这顿板子是逃不掉了,林琅深吸一口气,光棍的爬在条凳上。
“我不难为你们,该动手就动手。”
那俩锦衣卫松了口气,有这话就好。
然而又听到林琅小声补了一句:“毕竟这是我未来大舅哥的命令,咱们公事公办,早打完早回去歇着,明儿个我还得进宫陪皇上读书。”
俩锦衣卫面面相觑。
这还打个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