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摸不着头脑,问道:“这是咋了?你妹呢?”
不提妹妹还好,秦仓脸色更加难看,冷声道:“不关你事!”
“不是,你到底唱的哪出啊?”林琅茫然道。
“装糊涂是吧?”
秦仓冷笑道:“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休想打巧巧的主意!”
林琅哭笑不得道:“你想哪去了,你妹才多大,我咋可能打她的主意。”
明朝结婚年龄很早,女子往往十四岁左右就会嫁人。
光是这个年龄就让林琅断了一些不该有的念想。
“那你为什么送她衣服?”秦仓不信道。
林琅坦然道:“咱们是朋友,我送她衣服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我送她衣服是为了让她帮忙啊。”
秦仓眉头拧紧,“帮什么忙?”
“巧巧没和你说?”
“说什么?”
“就是昨天她叫我一起去找布庄……”林琅三两句把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秦仓一拍大腿,哎呦一声赶紧回屋去找秦阿巧。
昨天还光彩照人的秦阿巧,此刻眼眶红肿,看起来像是哭了许久。
那套新衣服没穿,而是穿着秦仓的袍子,松垮垮的看起来更加可怜。
“哥错了。”
秦仓快步走过去,赔着笑脸道:“哥昨天就是气迷心,压根没想那么多。”
哇——
秦阿巧顿时放声大哭,“你还骂我不知廉耻,我回去就告诉爹,我让爹打断你的腿。”
秦仓头皮发紧,恨不得跪下来,“哥真错了,哥当时一听你收了他的礼,还以为你瞧上他了,这才嘴上没个把门的。”
秦阿巧哭的更大声了。
倒是林琅听得直嘬牙花子。
大概就是秦仓下班后看到妹妹穿着昂贵的缎子面,问了来源。
听到是自己送的,立马就翻了脸,不听解释把妹妹一顿臭骂。
试想端着铁饭碗的哥哥,在误以为妹妹看上了黄毛后,怎么可能不恼。
况且说书匠在大明的地位比乞丐强点,还不如黄毛。
“你哄你的,别拐着弯骂我啊。”林琅耷拉着脸道:“我说书好歹凭自己本事吃饭,瞧上我好像很丢人似的。”
秦仓头也不回道:“反正不光彩。”
“我提醒你,我是要进宫给太后说书的。”
“那不也是说书?”
“你个朝廷走狗。”
“你个俳优还评价上我了?”
两人一人一句,秦阿巧听得忍俊不禁,刚笑一声又赶紧收了回去。
好歹把小丫头哄好,秦仓后知后觉,瞪大双眼:“你昨天骗了一身衣服,还带着一两银子去磬翠院?”
“人家没把你打出来?”
秦阿巧白了他一眼,“林大哥厉害着呢,进门给龟公打赏一两银子,直接就把人家给唬住了。”
“后来来了个美的不像样的姑娘,三两句话把人家抹眼泪。”
“那姑娘还把林大哥当知己哩。”
秦仓下意识觉得扯淡,可转念一想,林琅昨晚没回来,而且身上还有胭脂气……
这分明就是在磬翠院过的夜!
回来的时候还让人送了那么一车煤。
一个完整且荒诞的故事在秦仓脑海中形成。
这是……去青楼赚钱?
“姑娘家家的净胡说,以后可不许去青楼,赶紧洗把脸去吃点东西!”
秦仓教训两句,随后拉着林琅来到院子里,双腿一软就要跪下:“请先生教我。”
林琅眼疾手快把他拽住,“你这是干什么?”
秦仓无比动容道:“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青楼,一次都没有!”
“我想学两招,不求赚钱,不花钱就行。”
他神情前所未有的真诚,上一次露出这副表情,还是入选锦衣卫那日起誓的时候。
对于男人来说,白嫖带来的快感远超花钱。
何况他秦仓也没什么钱。
要是学会这招,往后在北镇抚司里他都能横着走!
毕竟总旗大人去青楼都得乖乖掏钱,就这还不一定能睡上觉。
林琅道:“这种事太缺德……”
秦仓忙道:“我这人打小就缺德,这辈子德都让我缺完了,不差这点。”
林琅道:“你刚才还骂我来着。”
秦仓:“我这人天生就嘴贱,你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林琅:“那这扇子?”
秦仓:“什么扇子,这是学费。”
青楼的社交属性体现出来了。
杜薇的入幕之宾成功抬高了林琅的社交地位。
至少在秦仓眼里,现在的林琅那是活神仙般的人物。
“答应给你就是你的。”林琅将扇子丢过去,继续道:“正好我有一件事想求你帮忙。”
秦仓急忙点头附和,“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刀山火海我都干!”
“帮我办个户籍。”林琅道。
他既然要在大明立住脚,户籍的事必须要尽快解决。
这也是他特意买煤给秦仓送礼的缘故。
户籍这件在大明本地人眼里再稀松平常的事,在他身上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没有户碟?”秦仓惊愕道。
林琅摇头。
“那你还敢进宫给太后祝寿?!”秦仓更加震惊,黑户进宫,这要是逮住不知道多少人得跟着丢乌纱。
“所以我才想请你帮忙,赶在进宫之前把户籍办下来。”林琅笑道。
明朝的黑户很普遍,前几年朝廷普查人口才七千万,实际上一个亿都不止。
上户籍的步骤比较繁琐。
黑户需要先证明自己的身份,多数是因遭灾流亡,或交不上赋税逃离和隐瞒不报。
随后再找原籍的里甲和乡亲担保,确定有这个人的身份后,交一份补办费用才能重新拿到。
林琅从天而降,显然不适用此法。
还有另一种简单的办法,官吏作保!
只要秦仓愿意作保,自然就能顺利拿到户口。
秦仓想也不想拒绝道:“不成不成,这事你另寻高明,我做不了。”
林琅并不意外,他和秦仓还没熟到作保的地步。
万一将来伪造的事查出来,秦仓脱不得干系。
他把扇子连带着剩下的二十多两银子一股脑塞了过去。
“这是一点心意,日后另有厚报!”
面对这么一笔巨款,秦仓不心动是假的。
这笔钱够他一家妻儿老小几年吃喝无忧。
可他还是固执摇头,“我不稀罕。”
“我带你白嫖青楼!”
“我有家室,不去!”
眼看秦仓油盐不进,林琅恶狠狠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可就泡你妹了!”
秦仓听不懂什么叫泡,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当下心里一紧,“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