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将邓布利多办公室的温暖和那些沉重的话题一并隔绝,赛林多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化作一种被博格特事件激起的、还没完全消退的警惕。
血盟是枷锁,系统是浮木,而他自己,必须成为那片能承载一切的大海。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几天后,霍格莫德周到了,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整个村庄,屋檐上挂着晶莹的冰棱,街道被踩得吱呀作响,空气里充满了烤栗子和黄油啤酒的香甜气息。
“所以,如果将月长石粉末的研磨时间延长三又四分之一分钟,再用非加热的方式萃取非洲树蛇的毒液,理论上可以增强混淆咒的持续时间,但副作用是……”
赫敏裹着一条厚厚的格兰芬多围巾,一边小心翼翼地走在滑溜的雪地上,一边兴致勃勃的和赛林多讨论着一个极其复杂的魔药配方。
赛林多并肩走着,时不时点头附和,嘴里蹦出几个专有名词,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
在他的视野边缘,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雷达界面正在持续不断地刷新,无数个代表着普通巫师的绿色光点在地图上移动,而他的系统正在对每一个光点的魔力波动进行高速比对和筛选。
【系统扫描已启动……正在匹配小天狼星·布莱克已知魔力特征……】
【区域扫描完毕,未发现匹配目标。】
【正在分析可疑魔力残留……】
邓布利多的提醒让他无法真正放松下来,对他而言,这次霍格莫德之行,更像是一次主动出击的狩猎,他需要确定那个所谓的教父到底在哪,到底想干什么。
“……但那样会破坏草药的活性平衡,除非我们能找到一株活着的尖叫曼德拉草来中和……”
赫敏正说得起劲,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堆积雪忽然噗的一声,一个不甚清晰的脚印凹陷了下去。
赫敏疑惑地停下脚步,回头张望,却什么也没看到。
赛林多停住,转过身,带着笑意冲着那片空无一人的空气开口。
“哈利,你的隐身衣漏风了。”
空气扭曲了一下,哈利略显尴尬地掀开了隐身衣的一角,露出了他那头乱蓬蓬的黑发和涨红的脸。
“我……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他小声辩解道。
赫敏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拉着他俩朝三把扫帚酒吧走去。
酒吧里温暖而嘈杂,壁炉烧得正旺,他们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位置,赛林多豪爽地点了一大扎冒着热气的黄油啤酒。
气氛本该是温馨的,三个朋友难得的相聚时光。
然而,赛林多刚端起酒杯,他的系统雷达上,几个代表着高强度魔力反应的红色光点,就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旁闪烁起来。
那是几个穿着魔法部制式长袍的男人,神情肃穆,手一直按在腰间的魔杖上,是傲罗。
而在他们中间,那个穿着绿色礼帽、身形矮胖的男人,正是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他正压低了声音,和麦格教授、弗利维教授以及海格说着什么。
“……极其危险!他绕过了阿兹卡班所有的防御,这简直不可思议!我们必须假设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潜入霍格沃茨。”福吉的声音里隐藏着几分恐慌。
麦格教授的脸绷得很紧,“康奈利,学校的安保已经提升到了最高级别,所有的通道都有专人看守。”
“那不够,米勒娃!”福吉激动地挥手,“你们不知道他有多可怕!当年……当年他可是伏地魔最得力的臂助!是他,亲手将波特夫妇的位置出卖给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隔着几个桌子的距离,哈利手里的黄油啤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他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是他……出卖了我的父母?”哈利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赛林多之前给哈利打过的预防针,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来自朋友的小道消息,和来自权威教授、魔法部长的亲口证实,其冲击力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福吉显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继续说道:“布莱克不只是个叛徒,他还是个冷血的杀人犯!他用一个咒语就炸飞了整条街,还有一个我们魔法部的英雄,小矮星彼得……可怜的彼得,勇敢地站出来指证他,却被他杀害,最后只找到一根手指……”
“谎言!”
哈利猛的站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他死死的盯着福吉的背影,那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愤怒和刻骨的仇恨。
酒吧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
福吉和麦格教授也诧异地转过头。
“波特?”福吉认出了他。
但哈利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用力推开椅子,转身冲出了酒吧,撞开门帘时带起一阵寒风。
“哈利!”赫敏惊呼着想要追上去。
赛林多却比她更快,他将几枚加隆丢在桌上,一言不发地跟了出去。
漫天风雪瞬间包裹了他,哈利踉踉跄跄地跑在前面,在雪地里留下深一脚浅一脚的痕迹。
赛林多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别冲动,哈利!”
“放开我!”哈利用力挣扎,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悲伤变得嘶哑,“你听到了!他杀了我爸爸妈妈!是他!”
“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未必就是真相,”赛林多的手抓得很稳,强行让他停了下来,“福吉说的是他们认定的事实,但事实不等于真相。”
就在这时,赫敏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担忧地看着两个在风雪里对峙的男孩。
三个人站在空旷的雪地里,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哈利的肩膀在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股无处发泄的巨大悲痛。
赛林多正想再说些什么来安抚他,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突然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彼得·佩蒂鲁的微弱魔力信号!】
【信号源追踪中……坐标锁定:海格的小屋附近!】
赛林多愣在原地。
彼得·佩蒂鲁?那个只剩下一根手指的英雄?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的极致兴奋,原来如此,原来那只该死的老鼠一直躲在这里。
他的神情瞬间从冷静转为凌厉,那是一种即将收网的锋芒。
哈利还在低声重复着“我要杀了他”,赫敏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赛林多松开哈利的手臂,转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
哈利抬起通红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赛林多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只剩下一种坚定的决断。
“我们去海格那里。”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视线越过哈利的肩膀,投向远处禁林边缘那座冒着炊烟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