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的卵石,带起一阵冰凉的潮气。
赛林多出神盯着水面倒映出的城堡剪影,那副系统已永久注销的画面,还紧紧掐着他的神经。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赛林多?”
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赛林多没有回头,他清楚来人是谁,除了邓布利多,没人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只是在思考一个学术问题。”赛林多随口应付。
“哦?什么样的学术问题,需要在这冰冷的湖边思考?”邓布利多走到他身边,半月形的镜片后,那双蓝色的眼睛清澈无比。
赛林多沉默了。
他总不能说,我在思考我的金手指万一没了,我该怎么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下去。
邓布利多看穿了他的窘迫,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变出两张舒适的软椅和一壶热气腾腾的蜂蜜茶。
“也许,换个暖和点的地方,灵感会来得更快一些。”邓布利多微笑着发出邀请,“我的办公室里,还有最后一碟柠檬雪糕。”
校长室里,温暖的炉火噼啪作响。
邓布利多将一杯盛满琥珀色茶水的杯子推到赛林多面前,自己则慢悠悠地搅动着另一杯。
“我听莱姆斯说了今天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的事。”邓布利多先开了口,“你的博格特……很特别。”
赛林多握着温热的茶杯,没有作声。
那不是特别,是致命。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召唤守护神时的样子。”邓布利多继续说着,目光变得悠远,“一只凤凰,你知道吗,赛林多,凤凰只会选择灵魂最干净、最勇敢的人,即便你有系统的力量,那份力量最终呈现出的形态,也是你内心最真实一面的投射。”
这话照进了赛林多因恐惧而变得阴暗的内心。
是啊,系统只是工具,真正使用工具的,还是他自己。
“教授,”赛林多抬起头,那场博格特带来的恐慌让他迫切地想要抓住一些更真实、更永恒的东西,“您能告诉我,血盟的真正意义吗?”
邓布利多的手动了一下,茶匙在杯壁上发出一声轻响。
校长室陷入了长久的安静,只有那些历代校长的画像在画框里假装打鼾。
良久,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到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
他没有打开那些装满魔法仪器的柜子,而是拉开了最底下一个朴实的抽屉。
他从里面拿出的,是一个精致的,闪烁着银光的挂坠盒。
他将挂坠盒放在桌上,轻轻推到赛林多面前。
“它是爱,也是枷锁。”邓布利多的嗓音里透着疲惫,“它让我们无法互相伤害,但也让我们……无法互相靠近。”
赛林多的手指还没碰到那金属,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魔力波动。
那不是温暖的,也不是平和的,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是两个强大的灵魂被强行捆绑在一起,日夜不停地互相撕扯咆哮。
这股波动甚至干扰了他体内的系统。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规则系魔法污染……魔力值出现不稳定波动……-10……-15……】
赛林多急忙收回手,他体内的魔力条正在不正常地下跌。
“它在排斥我?”
“不。”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他伸出苍老的手,轻轻覆盖在挂坠盒上,那股狂暴的波动才渐渐平息,“它只是在忠实地履行它的职责,它在排斥任何可能导致我们互相攻击的意图,哪怕只是微弱的念头。”
邓布利多看着赛林多有些发白的脸。
“赛林多,你太依赖它了。”
他指的并非血盟,是指赛林多体内的系统。
“魔法是意志的延伸,而不是数据的堆砌,你的魔力条,你的技能卡,都只是你意志的具现化,如果你本身不够坚定,再庞大的数据,也只是空中楼阁。”
这番话,正中赛林多刚刚被博格特戳穿的软肋。
“可我……”赛林多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试着忘记那些数据。”邓布利多鼓励地看着他,“闭上眼睛,感受你血脉里流淌的东西,那里面有莉莉的守护,有我的祝福,或许……还有盖勒特的火焰,试着去调动它,哪怕只是一点点。”
赛林多稳住呼吸,缓缓地闭上眼睛。
他试着屏蔽脑海里熟悉的蓝色面板,不去想还剩多少魔力值,不去想该用哪个技能。
他放空思绪,只专注于自己的指尖,想象着那里将要诞生一簇火焰。
一秒,两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了系统的辅助,释放一个最基础的魔法,竟是如此困难。
博格特带来的恐惧感再次浮现。
“别放弃。”邓布利多的声音让他镇定下来,“相信你自己,而不是相信数据。”
赛林多咬了咬牙,将所有精神力都集中在一点。
终于,一缕微弱的火苗,从他的指尖冒了出来。
它只有豆粒大小,摇摇欲坠,随时都会熄灭。
但和普通火焰不同,这簇小火苗的边缘,泛着极淡的妖异蓝色。
它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灵性,透出一种君王的威严。
这是……火神开道。
邓布利多看着那缕蓝色,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欣慰的笑容。
他看到了。
看到了这个孩子身上,那超越了系统和数据的,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潜力。
“很好,赛林多。”邓布利多赞许道,“记住今天的感觉。”
赛林多收起火焰,那短暂的成功驱散了心中不少阴霾。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邓布利多将挂坠盒重新收回抽屉。
就在赛林多走到门口,手即将搭上门把时,邓布利多再次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老校长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有迹象表明,小天狼星·布莱克,可能已经潜入了城堡。”
赛林多停下动作。
“如果……我是说如果,”邓布利多斟酌着词句,“你遇到了他,赛林多,试着……先听听他的解释。”
赛林多转过身,对着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他拉开厚重的橡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平静消失了。
解释?
可以。
但如果那个所谓的教父,敢动哈利一根头发。
他会毫不犹豫地调出系统卡牌库里威力最大的那几张,管他什么背叛不背叛,直接把他轰成一滩谁也认不出的渣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