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在身后缓缓合拢。
黄铜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赛林多走在八楼的青石板走廊上。
嘴里那半块柠檬雪宝彻底融化。浓郁的甜腻混合着酸味顺着食道滑入胃部。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半空轻轻一点。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边缘展开。
数据瀑布快速刷下。停留在最底端的【个人属性】界面。
词条【血脉共鸣】不断闪烁。
两个指甲盖大小的印记在词条后方缓慢自转。
左边是纯粹的黑色。边缘带着细碎的红色火星。
右边是刺目的亮白色。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一黑一白两个印记彼此交织。相互缠绕。
赛林多左手插进长袍口袋。
满满一袋子硬糖互相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这老头真别扭。”
赛林多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子。
“明明想打听那位的近况。非要绕这么大个圈子。”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皮靴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闷响。
奥地利。
极寒之地。
风雪夹杂着冰雹,狠狠砸在黑色高塔的粗糙石壁上。
冰层碎裂。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纽蒙迦德。
塔顶最高层。
一个狭窄的矩形窗口透出微弱的光亮。没有任何玻璃遮挡。
狂风灌进石室。吹灭了墙壁上唯一一根蜡烛。
一个老人站在窄窗前。
脊背挺得笔直。灰白色的囚服破旧不堪。布满污垢和裂口。
冷风吹动他凌乱的白发。
他抬起右手。
骨节粗大。皮肤表面布满褐色的老年斑。
五指中间夹着一只破旧的银质怀表。
表盖表面布满划痕和凹陷。
拇指按压表冠。
表盖向上弹开。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表盘里没有刻度。没有指针。
只有一滴悬浮在正中央的暗红色血滴。
血滴正在发生高频的物理震颤。边缘向外辐射出一圈圈微弱的红光。
一股极其轻微的热量顺着银质表壳传递到老人的掌心。
驱散了零下二十度的严寒。
老人低头。盯着那滴跳动的血液。
干瘪的面部肌肉牵扯。两颊的法令纹深深陷进皮肉。
“阿不思。”
沙哑的喉音在空荡荡的石室里回荡。压过了窗外的风雪呼啸。
“我们的‘儿子’,在你的地盘上玩得很开心。”
他合上怀表。重新揣进囚服内侧贴近胸口的口袋。
转身。走向石室深处的黑暗。
霍格沃茨。
三楼图书馆。
长条木桌上堆满了十几本厚重的羊皮纸大部头。
《二十世纪魔法重大发现》。
《甘普基本变形法则详解》。
《古代魔文与魔力传导》。
赫敏半个身子趴在桌面上。
右手死死攥着一根红色的羽毛笔。羽毛在半空快速抖动。
羊皮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墨水字迹。全是有关于【魔力传导路径】和【无杖施法例外】的推算公式。
赛林多靠在对面的椅背上。
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颗没剥糖纸的柠檬雪宝。
“这不符合常理。”
赫敏停下笔。抬头。
“《现代魔法理论基础》里明确记载。脱离魔杖的引导,成年巫师最多只能释放极其微弱的荧光闪烁。你甚至用出了带有范围判定的多重冰冻咒!”
她把羽毛笔重重拍在桌面上。
墨水溅出两滴。落在木纹里。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魔力回路的构建不需要实体介质吗?”
赛林多停下转动糖果的动作。
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木质桌面上。
“失传的古精灵魔法。”
赛林多压低声音。胡诌。
“不需要魔杖。直接通过精神阈值与空气中的游离魔法因子共振。”
他将糖果丢在桌面上。
“代价是施法后会产生极度空虚的饥饿感。需要摄入大量高热量食物。”
赫敏愣了两秒。
重新抓起那根羽毛笔。
“古精灵……精神共振……”
笔尖在纸面上摩擦。发出沙沙声。她将这些名词一字不落地记在羊皮纸的最顶端。
罗恩坐在赛林多左侧。
手里捧着一本《与食尸鬼同游》。书拿反了。
“太酷了!”
罗恩压着嗓子喊。双手拍在桌面上。
“百年难遇的天才!我敢打赌,就算是神秘人一年级的时候也做不到不用魔杖打死成年山地巨魔!”
哈利坐在旁边。连连点头。
冬青木魔杖插在校袍的侧口袋里。露出半截光洁的杖柄。
“赛林多,你能教教我们吗?”哈利凑近半寸。
赛林多往后靠回椅背。
“血脉限制。学不来。”
他转头看向窗外。
几只白鸽飞过塔楼尖顶。留下几根飘落的羽毛。
老邓头如果知道我心里觉得老格那狂拽酷炫的火遁护身更有逼格。会不会一气之下扣我五十分?
赛林多伸手把桌上的柠檬雪宝剥开。扔进嘴里。
地下教室。
魔药课。
墙壁四周摆放着装满浸泡动物标本的玻璃罐。绿色和黄色的防腐液在火把光线下反光。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和煮熟卷心菜的混合气味。
斯内普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宽大长袍。
在学生的长条操作台之间来回踱步。
黑色皮靴踩在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鼻涕虫的触角。需要切成完全相等的薄片。误差超过一毫米,你们的疥疮药水就会变成一锅腐蚀人皮的强酸。”
斯内普停在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交界的操作台前。
黑色的眼珠死死盯着纳威面前那锅冒着浓重绿烟的坩埚。
纳威双手握着一把银质小刀。
刀刃停在一条还在蠕动的褐色鼻涕虫上方。
手腕高频抖动。完全无法控制力道。
一刀切下。
鼻涕虫断成两截。切口极其粗糙。黄褐色的汁液飙射而出。溅在案板上。
斯内普冷哼一声。
“格兰芬多扣两分。因为隆巴顿先生粗暴的屠宰手法。”
他转身。黑袍带起一阵冷风。
走到赛林多的操作台前。
停住。居高临下地俯视。
赛林多左手按住一条两寸长的褐色鼻涕虫。
右手拿着一把小号银质割刀。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投射出一个锁定光圈。只有他自己可见。
【辅助模块开启。】
【微操切割判定:已激活。】
一条由蓝色虚线组成的几何切割网格,精准地覆盖在鼻涕虫的体表。每一道虚线的间距被死死锁在零点五毫米。
赛林多右手手腕发力。
刀刃向下。
唰。唰。唰。唰。唰。
银光在火把下连续闪烁。
刀锋切开软体组织的细微摩擦声密集且连贯。没有丝毫停顿。
两秒钟。
三十刀。
赛林多收回小刀。刀刃上没有沾染一滴绿色的黏液。
操作台上。
那条鼻涕虫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三十一片。
每一片的厚度完全一致。横截面光滑平整。切片之间保持着微米的间距,没有丝毫黏连。
整个地下教室瞬间陷入绝对的死寂。
坩埚沸腾的气泡破裂声变得极其刺耳。
赫敏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嘴巴半张。盯着赛林多案板上的杰作。
这根本不可能。肉眼测量绝对达不到这种恐怖的精度。
罗恩倒抽一口凉气。
刚刚切偏的一刀差点划破自己的左手食指。血液渗出了一丝红底。
哈利停止了搅拌坩埚的动作。
木勺悬在半空。绿色的药液顺着勺子边缘滴落。
斯内普站在原地。
黑色的长袍下摆静止垂落。
他看着案板上那些薄得透光的切片。
视线上移。盯着赛林多那张没有任何波澜的脸。
他没有去碰腰间的魔杖。
两道深邃的法令纹绷紧。呼吸节奏变慢。
这根本不是一年级新生能有的肌肉控制力。
这种机械般的精准。这种剥离了所有情感波动的切割方式。
完全复刻了那个被关在奥地利的疯子。
斯内普在赛林多的桌前站了足足半分钟。
压抑的魔力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膨胀。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一场暴风雨般的扣分和辱骂。
斯内普转过身。
黑袍剧烈翻滚。
“把切片加进去。顺时针搅拌三圈。”
他丢下一句话。径直走向讲台。
没有扣分。
没有嘲讽。
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学生面面相觑。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赛林多用刀尖挑起切片。全部拨进沸腾的坩埚里。
绿色的药水瞬间产生化学反应。变成完美的半透明蓝色。
他放下银刀。手指在木质桌沿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斯内普的容忍度比预想的要高出许多。
赛林多抬头。看向教室顶部的石板天花板。
明天就是霍格沃茨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
格兰芬多对阵斯莱特林。
奇洛那个后脑勺长着脸的家伙,必然会在扫帚上动手脚。
赛林多调出系统的卡牌界面。
看着那张闪着紫光的【万弹齐发】。
不知道一发满负荷的魔力齐射,能不能把那把发疯的狂念咒的奇洛直接从观赛台上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