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雕鸮俯冲而下。
双爪收拢。
两只粗壮的爪子重重扣在赛林多的左肩上。
下坠的冲击力极大。赛林多双膝微弯。
皮靴在满是腐叶的泥地上踩出两个浅坑。
黑雕鸮收起双翼。羽毛摩擦,发出金属刮擦的动静。
它高高扬起脖颈,没有发出任何鸣叫。
右腿笔直地向前伸出,直抵赛林多下巴正下方。
粗壮的腿骨上,绑着一根暗红色的龙皮绳。绳子另一端系着一封厚重的羊皮纸信件。
信封封口处,一大块暗金色的火漆印记表面散发着一股极淡的焦灼气味。
赛林多抬起左手。
两根手指捏住龙皮绳,用力一拽。
绳结散开。
信件落入手掌内。
指腹触碰信封表面的瞬间,一股微弱的酥麻感顺着皮肤钻进指尖。
纯粹的魔力残留。
信封正反两面没有任何署名。
赛林多拇指指甲抵住火漆印记边缘。
向上发力。
咔哒。
火漆碎裂,掉落在满是青苔的树根上。
抽出里面那张边缘泛黄的羊皮纸。
单手甩开。
字迹极大。每一个字母的收笔都深深压进纸张纤维。
第一行字。
“致我那在霍格沃茨虚度光阴的‘血脉’:”
赛林多眉骨微微上抬。
视线沿着羊皮纸向下移动。
“听说你用我的钱在对角巷大出风头?干得不错。至少比那个只知道吃甜食的老头有品位得多。”
赛林多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哼笑。
远在奥地利最高警戒级别的塔楼里,消息传递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下一段,字迹间距变大,墨迹更重。
“我不知道霍格沃茨现在的伙食有没有变差。但如果那个老头子敢用他那套恶心透顶的‘爱与和平’来洗脑你。”
“你大可以一把火烧了他那引以为傲的白胡子。”
“出了事,我兜着。”
羊皮纸的边角被赛林多捏出折痕。
纸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封信没有寒暄,没有温情。全都是直白到极点的暴力宣告。
视线来到最后一段。
字迹稍微平缓。
“我已经吩咐了外面的那些老骨头。”
“你的名字已经传回了阿尔卑斯山。”
“如果霍格沃茨有人让你不痛快,不管是教授还是纯血家族那些蠢货。随时召唤他们。”
羊皮纸底端,没有任何落款。
只有一个简单的印记。
一把极简线条勾勒的魔杖,从上至下穿过一个圆环。
赛林多呼出一口气。
双手捏住信纸边缘。对折,再对折。
意念微动。
淡蓝色的系统光幕在视网膜上闪烁。
信件凭空消失,落入系统空间最前方的格子里。
这是一张极其沉重的底牌。
赛林多偏过头。
“你平时吃什么?”
黑雕鸮转开脑袋,根本不看他。
赛林多转身,顶着肩膀上的庞然大物,走向霍格沃茨城堡。
几个小时后。
霍格沃茨礼堂。晚餐时间。
穹顶上方漂浮着成百上千根燃烧的蜡烛。
四条长桌上堆满了烤肉、土豆泥和南瓜馅饼。
赛林多推开礼堂厚重的木门。
那只翼展巨大的黑雕鸮依旧停在他的左肩上。
它身上的羽毛没有一丝杂色,在明亮的烛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
原本喧闹的礼堂在三秒钟内安静了一大半。
无数道视线从四条长桌上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格兰芬多长桌。
赫敏刚把一块烤土豆送进嘴里。咀嚼动作瞬间停止。
罗恩手里捏着的鸡腿“吧嗒”一声掉进餐盘。酱汁溅在哈利的长袍袖口上。
斯莱特林长桌。
德拉科·马尔福手里拿着的高脚杯停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那只体型惊人的飞禽。下颌骨微微发紧。
普通的猫头鹰根本长不到这种尺寸。这种压迫感完全超出了宠物的范畴。
赛林多没有理会四周的反应。
他径直走到拉文克劳长桌前。
伸手抓起盘子里的一整块带骨牛排。
向上一抛。
黑雕鸮猛地张开尖锐的喙。
一口叼住半空中的牛排。
脖颈向后一仰。连肉带骨头直接吞了下去。
咔嚓。
骨头在它食道里碎裂的响声,清晰地传出十几英尺远。
吃完这块牛排,黑雕鸮发出一声极短的粗粝鸣叫。
它双爪发力。
猛地蹬在赛林多肩膀上。
借力腾空。
巨大的黑色双翼完全舒展。
强烈的风压瞬间拍打在长桌上。
吹翻了赫敏面前的南瓜汁。橙黄色的液体顺着桌面滴落。
黑雕鸮没有飞向猫头鹰棚屋。
它直接拔高,冲向礼堂上方。
在距离漂浮蜡烛极近的半空中,开始盘旋。
每一次振翅,都会在下方的餐桌上投下一大片快速移动的黑色阴影。
整个礼堂彻底陷入死寂。
所有学生都仰起头,视线追随着那个巨大的黑影。
主宾席。
邓布利多坐在正中央那张金色的高背椅上。
他右手中指和食指捏着一块粘满糖霜的柠檬雪宝。
正准备放进嘴里。
半空中的黑影恰好投射在他的半月形镜片上。
邓布利多的手僵在半空。
湛蓝色的眼珠死死定在那只黑雕鸮的腹部羽毛上。
呼吸在这一秒发生停滞。
纽蒙迦德的报丧鸟。
整整五十年。这种鸟从来没有离开过奥地利那座高塔半步。
指尖力道一松。
那块柠檬雪宝滑落。
砸在下方的金盘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邓布利多胸口快速起伏了一下。
他猛地转动脖颈。视线越过长长的斯莱特林餐桌。
精准无误地锁定在站在过道上的赛林多身上。
赛林多察觉到这道极度凝重的视线。
他转过头。迎上邓布利多的目光。
几百人聚集的礼堂里,所有的背景音被瞬间抽离。
赛林多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的额角轻轻点了一下。
接着指向前方。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双唇清晰地开合了两次。
“看。”
“我另一个爹给我写信了。”
口型标准。速度极慢。
邓布利多的双手猛地按在主宾席的桌沿上。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闭上双眼。抬起右手。大拇指和中指分别按住两侧的太阳穴。
用力揉压。
那个被关在塔楼里的老疯子,真的把手伸到了这里。
一个行事毫无顾忌的小疯子,加上背后撑腰的老疯子。
这座城堡的砖墙恐怕撑不到这个学期结束。
坐在邓布利多右侧的斯内普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他顺着邓布利多刚才的视线看向赛林多。
油腻的黑发垂在苍白的脸颊两侧。
鼻翼微张。
“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斯内普冷声开口。
声线极低,只有旁边的几位教授能听清。
邓布利多放下手,重新睁开眼。
“西弗勒斯。”
“一年级的魔药课,是明天上午?”
“是的。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一起上。”斯内普重新拿起刀叉,切开盘子里的肉排。
“多关注一下他。”邓布利多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水。“他可能会带来一些超乎常理的状况。”
“不需要你提醒。”斯内普握着餐刀的手指收紧。“我的课堂上,不需要自作聪明的蠢货。”
半空中。
黑雕鸮盘旋完第三圈。
收拢双翼,直接从礼堂高处的一扇气窗钻了出去。
消失在外面的夜色中。
赛林多拉开椅子,在长桌前落座。
系统光幕在视网膜边缘跳动。
【完成阶段性身份威慑。获得崇拜值+800。】
他抓起一把南瓜子,剥开一颗扔进嘴里。
赫敏顾不上擦桌子上的南瓜汁,直接探过半个身子。
“赛林多。”她语速极快,“那是谁的猫头鹰?它的品种在《英国鸟类图鉴》上根本找不到记录。”
“一个脾气极差的老头。”赛林多拍掉指尖的瓜子壳。
他转头看向哈利那桌。
“明天第一节什么课?”
“魔药学。”罗恩抢先回答,脸上失去血色。“斯内普教授的课。乔治和弗雷德说他偏心斯莱特林偏心得要命。”
“是吗。”
赛林多手腕翻转。
那根麦格教授奖励的秘银针出现在指间。
细长的针体在手指上快速翻飞。
针尖折射着烛火。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交错的刺目白芒。
“我倒是很期待。”
这根针的针尖,在最后一次翻转时,精准地对准了主宾席上斯内普所在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