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工作间隙,江闻折习惯性打开监控。可搜索了一圈也没见人,卧室没有,厨房没有,客厅没有……每一个房间都没有。
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慌张的恐惧感,他连忙打开手机,上一条消息林桑渔到现在也没有回。
人去哪里了?
江闻折立马给别墅外的保镖拨去电话:“林小姐是出门了吗?你们怎么没通知我?”
电话那头传来保镖迟疑的应答:“啊?没有啊,江总,林小姐一直没出门啊。”
“你们确定没有出门?”江闻折死死攥紧手机,指腹用力到泛出青白。
“没有啊。”
江闻折骤然厉声,语气裹着冷意:“现在立刻去庭院里看看林小姐在不在。”
两名保镖收到命令后,当即分头行动,飞速绕别墅巡查。
搜寻的时间,每一帧都被拉得极长,江闻折僵直地靠在办公椅上,胸腔大幅度地起伏。
林桑渔你现在最好是在庭院里,乖乖等着我回家。
可庭院各处空空荡荡,哪里还见半点人影。
心头一紧,其中一位保镖心虚禀告道:“老、老板,没看见林小姐,但是看见了一个梯子,林小姐应该是翻墙逃走了。”
听筒里一片死寂,额头青筋炸起,江闻折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指尖不停地将电脑中监控画面往前调了两个小时。
下午三点五十二,监控画面显示,林桑渔在卧室换下睡衣。
下午四点零一分,林桑渔微微蜷了蜷指节,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戒指。下一秒,没有留恋地摘掉,随手放在卧室的梳妆台上。
下午四点零两分,林桑渔顺着红木楼梯下到一楼,径直穿过长长的客厅走廊,出了大门。
别墅外没有布设任何监控,画面到大门便彻底中断。江闻折当初安监控时,只覆盖了别墅内部的每一处角落,唯独放任门外一片空白。
此刻反而成了她唯一能消失、不被窥探踪迹的出口。
江闻折手指颤抖着拨去了林桑渔的号码。
第一个没接,第二个没接,第三个没接……
定位,对他还有定位。
手机屏幕切换,冷汗顺着脊背开始蔓延,薄汗浸得衬衫微微透明,江闻折来来回回划动屏幕。
没有,还是没有。
他的定位APP怎么不见了?
江闻折重新俯在桌面,鼠标滑动,他点进桌面呼叫系统,他沉着嗓子对蒋萧道:“我的定位APP为什么不见了?”
蒋萧疑惑道:“江总,您前些天不是叫我关掉了吗?”
江闻折提高声音问道:“我叫你关了?”
“对啊,就是您生日的前三天吧,我们俩还有聊天记录呢,您看看呢?”
蒋萧一边应付着江闻折,一边疯狂翻聊天记录,在看到想要的记录时,长舒一口大气。
工作留痕真是太重要了,呜呜。
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回闪,江闻折抬手按着眉心,有些疲惫无力道:“好的,没事了,这个月麻烦你了,我会通知他们给你涨工资的。”
蒋萧立马乐了:“诶诶诶,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挂断电话,紧接着江闻折又给林桑渔发消息:
【你在哪里?】
【你出门了吗?】
【为什么不跟我说?】
【为什么不报备?】
【你说的惊喜到底什么意思?】
【消失是惊喜吗?】
满室冷寂,江闻折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他就不应该心软,不应该走回头路,定位器就应该不拆。
既然都已经订婚了,两个人不就应该绑得更紧吗?
什么分寸感,什么留白,什么尊重,果然全是扯蛋。
一声不吭地翻墙走,是想离开我吗?
可是,我有很多种办法能够找到你。
墨黑长眉狠狠蹙起,眉峰压出一道深褶,江闻折眼底不断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愠怒,空气中擦过慑人的戾气,江闻折起身,径直出了办公室。
路过蒋萧办公桌时,冷冷留下一句“剩下的工作全推了”,便片刻不停地往地下停车场赶。
车内,冷气开得极低,江闻折控制着最后一丝理智,拨去一个电话:“赵哲,帮我查个人。”
“谁啊?”赵哲漫不经心地回。
江闻折一字一句道:“林桑渔,她失踪了。”
“卧槽,你未婚妻啊?怎么回事啊,我现在就帮你查,”重担哐的一下压下来,赵哲神立刻正色,“那你现在在哪里?”
“在车上,随时去抓人。”
*
林桑渔出了别墅入户大门,站在门口,暗暗观察了下,围墙大门口的保镖背对着别墅站,完全没注意到站在庭院里的她。
路一转,她绕到别墅后围。丛生蓝绣球铺满花坛,百年古桩月季开得繁茂,名贵百子莲垂落浅蓝花簇,夏天的浓荫裹着馥郁花香,处处透着雅致。
林桑渔从杂物室里取来园工用的梯子,“啪”地一下靠在围墙边上,梯子底部死死抵进花坛里的泥土中。
艺高人胆大,撸起裤腿,林桑渔就开始攀爬。蜜袋鼯的攀爬能力极强,不过片刻,林桑渔就爬到了围墙顶上,再一个帅气的翻身,漂亮地着地。
拍了拍手上的灰,林桑渔大步流星地继续往前走去。
哼,小小江闻折,也想关住我?
六月底,太阳有些毒辣,空气里漂浮层层叠叠的热浪,整片大地都被烤得发烫。
没有带伞,林桑渔就这么被II干晒着,黏腻的汗水顺着额头开始流,整个人感觉都要被炼化了。
出了别墅区,她就迫不及待地拐进路边的一家小糖水店。
店面整体浅米色调,一踏进门,舒适的寒意就扑面而来,燥气顿散。
奋斗了这么久,林桑渔看了眼自己高达四位数的存款,准备狠狠犒劳自己,大手一挥点了一杯芭乐刨冰和一碗桂花酒酿冰豆花。
一口下去,冰火两重天的体内,彻底被寒气所替代。
正吃得兴奋时,进来了一位莫约七八十岁,头发花白的大叔,腰背微微佝偻,右手提着一个老式收音机,自带炫酷bgm。
【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mzd。】
【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嗨呦。】
“爸,你快别放了,店里有客人呢。”前台坐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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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闻声立马站起来说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哎呀哎呀,你们年轻人真不懂欣赏,你店里面不是也正放着音乐吗?”
老板娘看了眼正在进食的林桑渔,越说越着急:“我那是舒缓音乐,跟你的能一样吗?爸,真的很吵。”
“哪里不一样了?我看就一样的。”老爷爷诡辩道。
林桑渔环顾店内,貌似顾客就只有她一人,于是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对正在争执的两人说:“没事,我觉得挺好听的,就让老爷爷放吧。”
老爷爷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惊喜道:“闺女你真觉得好听?”
“真的呀,我觉得正气十足的样子。”
尽管她不知道歌词的意思。
“那你想不想看我给你表演一下?”老爷爷带着期许的语气道。
林桑渔问:“表演唱歌吗?”
老爷爷抹了把胡子道:“不止。”
在林桑渔的注视下,老爷爷将歌曲调到伴奏模式,雄浑有力的嗓音配着伴奏缓缓淌开。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开始动了起来,踩着老式广场舞舒缓的拍子,脚步缓而有力地起落,手臂跟着曲调也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转身略显僵硬,但却依然卡在每一个节拍上。
林桑渔眉眼弯着,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就这么坐在板凳上抬着头,静静观看这位不被现代年轻人理解,却依然乐在其中的老人。
一曲结束,林桑渔很给面子地拍出很响的掌声。
“好厉害。”
条条皱纹堆积在眼角,老爷爷说:“当然厉害了,我可是大网红,我每天都直播跳舞的。闺女你以后想看的话,可以守在我的直播间。”
林桑渔来了兴趣:“直播跳舞吗?”
“对啊,我还有一万粉丝呢!”像个孩子一般,老爷爷骄傲道。
灵光乍现。
这段时间,林桑渔就一直苦恼于直播内容。按照她原本的打算是做吃播的,可是她的胃只有那么大点,变成蜜袋鼯更是吃不了几口,如果单纯做吃播的话,十几分钟就要草草下播了。
所以她就一直在纠结直播加些什么内容,才能既延长直播时长,又可以吸引人的。
这不现成的来了。
蜜袋鼯直播跳舞,这个肯定吸睛。
“真的吗?那我现在就要关注您!”
老爷爷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暗爽。
耶,又骗到一个粉丝。
“爷爷,你可以教我跳舞吗?”林桑渔嘴甜,“你刚刚跳得实在是太好了,我也想学几招。”
“好啊,闺女你有舞蹈基础吗?”
林桑渔摇摇头:“没有。”
老爷爷想了下,说道:“那你要先学一套广播体操不,我看看你的实力。”
“好啊好啊。”林桑渔立马答应道。
反正蜜袋鼯形态也做不了什么大动作。
落日沉沉坠在糖水小铺尽头,漫天铺着柔和赤金,橘黄苍穹之下,一老一少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笑着,林桑渔跟着老爷爷,笨拙而又认真地做着不太标准的姿势。
角落里,桌子上被遗忘的手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却始终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