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两人已经一起睡了三个晚上了,但林桑渔一时间还是没有习惯。
她枕着江闻折的胳膊,在他的怀里,左滚滚,右滚滚,一会儿换这个姿势,一会儿换那个姿势。
“有多动症明天就带你去医院。”江闻折忍不了了,一把钳制住她。
林桑渔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江闻折,我睡不着,还有点热。”
江闻折闭眼,
江闻折起身,
江闻折打开空调开到16度。
过了会儿,林桑渔就感受到一股股刺骨的冷气从四面八方吹来,吹得人凉飕飕的。
被冻得瑟缩了下,她哆哆嗦嗦地说:“江闻折,我现在有点冷了。”
“那就抱紧点。”江闻折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哦。”林桑渔又滚进江闻折的怀抱里,脸闷在他的胸口上,手也紧紧抱着他的腰。
整个人就跟嵌进去了一样。
江闻折的体温好像是比她高些,抱在一起确实暖和。
扑通扑通——
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大陆,林桑渔又将耳朵贴近了点,欣喜地说:“江闻折,我听见你的心跳声了。”
“你听不见的话那就奇怪了。”
“也是,”林桑渔觉得江闻折说得很有道理,“没心跳的话,那我不就是抱着一个死人在睡觉了吗?”
被说成死人的某人,攥了攥拳,提起被子就劈头盖脸地盖在林桑渔的脸上。
林桑渔一下子被蒙住,呼吸顿感不畅,一股脑地又掀开,大口呼吸,很生气地对江闻折说:“你这是要谋杀我吗?”
江闻折闭着眼,淡淡应道:“嗯。”
伤心了一秒,林桑渔微微抬起头,看着江闻折凸起的喉结和线条收得极好看的下巴,问道:“那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还没等到回应,江闻折的大掌就直直地盖了下来,毫不留情地捂住她的嘴,他说:“住嘴,不允许说这种话。”
“好吧,”林桑渔又想到什么,头往上蹭了蹭,差不多跟江闻折的脑袋一个高度后,她犹豫地说,“跟你商量个事情呗。”
江闻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有什么事是白天不能商量,非得等到晚上睡觉了说的。”
江闻折摸出手机,贴着林桑渔的脸打开。
黑暗中林桑渔被光刺得眼睛一痛:“好闪眼睛啊,快拿开。”
“看时间,多少点了。”江闻折仍旧维持那个姿势,语气强硬。
“十二点二十五了。”
江闻折关掉手机,问她:“所以呢?”
林桑渔仍不死心:“可是真的真的很重要,我怕我明天忘了。”
“说吧。”江闻折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林桑渔满脸哀求地看着他:“你可以找时间陪我个拍视频吗?”
“拍什么?”
“你刷到过那种蜜袋鼯从高处飞下,人用手掌接住的视频吗?”
“嗯,知道。”江闻折说道。
“我想拍那个,但是又不太一样,我想融合一下旅游专场,就是我们在伦敦的不同地方都拍一下,我最后剪辑在一起。”林桑渔将自己的想法托出。
江闻折挑了一下眉:“好处?”
“你还要好处啊。”林桑渔撇嘴道。
怎么这么小气。
“我这么忙,还要抽空陪你拍视频,不应该有好处的吗?”江闻折声音转了个调,显得有些散漫不羁,“还是说你想要白嫖我?”
“我是这种人吗?”
林桑渔其实能看出江闻折这些天的疲惫,他连平常的空闲时间都时常用来处理工作,打各种她听不懂的电话。
所以这也是她纠结了很久,到晚上才磨磨蹭蹭说的原因。
想了想,她鼓起勇气,眼神坚定地伸出手指——
一个大大的“1”。
“等这条视频火了,我分你一成的钱,怎么样?”
江闻折闭了闭眼:“有点太大方了,我承受不了。”
是吗,她刚刚还怕自己小气了,没想到江闻折“承”财能力这么弱。
不过,林桑渔依旧很阔气地说:“那就分你一百块吧。”
江闻折彻底气笑了:“林桑渔,你不用给我钱,给我点实际的报酬就行。”
实际的报酬?
林桑渔眼珠轻轻转了几圈,眸光凝在天花板,片刻后对上江闻折的视线:“那要不然,以后我的内裤我自己洗好了,你不用帮我洗了。”
她第一次化为人形洗澡的那个晚上,因为认不到江闻折那些瓶瓶罐罐中哪个是洗衣服的,就干脆放在小盆子里,准备等他洗衣服的时候观察一番再做决定。
结果待江闻折洗完澡出来时,林桑渔就发现她的小内裤早已被江闻折顺手洗干净了,衣服也被丢进了洗衣机。
后来,渐渐的,她就再也没有洗过任何东西。
生活中的一切琐事,从小到大,好像都已经被江闻折包圆了。
沉默,非常沉默。
江闻折抓起林桑渔的两只耳朵,连带着她的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晃了晃。
“你干嘛?”林桑渔被这么弄得有些头晕,感觉江闻折的脸都出现了幻影,她不满地说道。
江闻折十分关切地说:“我晃晃,看看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没有进水,别摇了,别摇了。”
林桑渔双手一曲一伸,用肘狠狠推开江闻折作乱的两只手。
江闻折问她:“那你为什么说话不过脑子?”
林桑渔一噎,脸颊变得气鼓鼓的,说道:“那我不给你好处了,今天我必须狠狠白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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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说完,她风声大雨点小地转身,就留个空荡荡的背给江闻折。
江闻折伸手将人又捞了回来,从背后戳了戳她白嫩的脸,叹道:“养了这么久,怎么还是长不大。”
好幼稚。
而且,感觉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被林桑渔同化,变得有点幼稚了。
“哪里没长大了?”林桑渔不满的话从圆圆的后脑勺处传过来。
“行行行,长大了,”已经很晚了,江闻折无心再跟一个小孩儿争执,他抬手把空调温度调到正常,“睡了。”
林桑渔的困意其实早就已经来了,听罢立马回:“晚安,江闻折。”
伦敦的夜晚,静谧安宁,晚风轻拂过酒店窗户玻璃,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浪漫。
待怀里的人呼吸平稳后,江闻折低哑地唤了声:“林桑渔。”
见人没反应,他才悄然进行下一步动作。
流动的空气仿佛化为了粘稠的液体,月光碎成砖石洒在地板上,江闻折听见自己真正的心跳声。
在五感都被无限放大的漆黑中,江闻折轻轻抬起林桑渔的左手,从枕头底下悄悄掏出事先藏好的指维测量软尺。
签过无数个上亿合同的手指在此刻居然有些颤抖,明明只是一件测量指维的小事。
他缓而轻地将软尺一点点珍惜套进林桑渔的右手无名指上。
*
昨晚睡觉时,江闻折忘记拉窗帘,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射进屋内,他抬手试图遮蔽,结果阳光从指缝里面溜了进来。
低头一看,是睡颜软糯的林桑渔贴着他的胸肌呼呼大睡。
长长的羽睫坠着,阳光把她脸颊上的小绒毛照得清晰可见,像一颗软烂多汁的水蜜桃。
江闻折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皮,又往下亲了一下她的鼻尖,最后隐忍而克制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好处,
他对自己说。
慢慢抽出手,江闻折利落地翻身下床。
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大,但林桑渔不知怎么的,偏偏就是醒了。
可能跟江闻折待久了,生物钟真的形成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江闻折正背对着她换衣服。
睡袍落下,露出肌骨匀称漂亮的背脊,背阔肌轮廓利落分明,如展开的蝶翼。穿衣时,后背肌肉顺势牵拉,流畅的线条层层涌动,力量感随动作尽数展现。
林桑渔就这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突然来了句:“江闻折,你以后可以裸睡吗?”
福利都是自己给自己争取来的,林桑渔悟到这一点,并付诸实践。
江闻折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正躺在床上的林桑渔,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哼笑一声说:
“不要对我性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