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一紧,林桑渔僵硬地转过头。
江闻折近乎也是瞬间反应过来。
林桑渔敏锐地捕捉到,他从起初的严肃威压到刚刚反应过来时的慌乱,以及现在陷入空旷情绪的茫然。
昨晚的痕迹还留在他的脊背,条条抓痕刚刚结痂,格外触目惊心。江闻折就这么撑着上半身,一动不动,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也像是在暗自懊悔为何一夜疯狂后,还是会这般担惊受怕。
林桑渔静静地看着他,良久。
她轻轻地抬起脚尖,重新爬上床,睡裙随着她的动作堆在雪白的大腿根,林桑渔强忍昨天被使I用过度的不适感,主动跨坐在江闻折的身上。
江闻折无意识地配合她坐直,上半身靠在床头背上,黢黑的眸子暗暗锁死在她布满斑驳吻痕的脖子上,昨天他弄上去的。
林桑渔双手按在他的腹肌上,支撑着自己,主动地吻上了江闻折。
她不知道江闻折为什么突然这样,但是她想,江闻折现在或许需要一个吻来安抚。
林桑渔的吻技方面,堪称空白。只能学着自己以前吃雪糕的样子,伸出舌头一点点地去舔舐江闻折的嘴唇,青涩而稚嫩。
浅尝辄止,却也足够,江闻折心脏缺失的那块,被逐渐填满。
一吻分别时,江闻折曲起肌肉线条明显的双腿,将林桑渔牢牢桎梏在自己胸膛和双腿之间。
青筋盘绕的手臂紧紧环住林桑渔纤细的腰肢,江闻折的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之间。
仿佛身上的漂亮女孩,是每个人都会为之惊叹的洋娃娃,所有人都在暗中觊觎,只要他稍微松手,洋娃娃就会被残忍夺走。
粗重的鼻吸洒在娇嫩的皮肤上,越来越灼热。
林桑渔后知后觉地明白,江闻折这样冷冰冰、高高在上的人,事后居然需要很多很多的温存。
不知道又抱了多久,江闻折才从深深的依恋之中回过神来,托着林桑渔的屁I股,进入盥洗室洗漱。
换衣服时,林桑渔急急忙忙地推搡江闻折,可推了几下,江闻折仍立着不动,她有些恼了:“你出去呀。”
江闻折不言,只是看似不经意地抬起手,细细摩挲,昨天林桑渔亲手为他戴上的戒指。
林桑渔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一看,很快又移开视线,脸莫名地又开始发热,问道:“怎么了?”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答应了我什么吗?”
“什么?”
“要对我毫无保留。”
原来是这个毫无保留的意思吗?
话噼里啪啦地砸在头顶,林桑渔被震惊到怔在原地,以至于都没发现,江闻折已经伸出手将她的睡裙掀到胸口了。
“乖宝宝,伸手,要脱了。”
说出口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尽管林桑渔羞愤欲哭,最终还是乖乖地任江闻折摆布。
娇嫩的身体赤I裸地暴露在空气中,又被炽热的视线死死盯住,她羞得甚至不敢抬头看江闻折的眼睛,以为忍忍就过去了,却不知这是羊入虎口的第一步。
自那以后,林桑渔就失去了在家穿衣和脱衣的自主权。
男人力气大,又惯会巧言令色、油嘴滑舌,林桑渔注定是要被吃得死死的。
不知恬耻的江闻折,在后来的某个清晨,貌似是发现了自己的歪理,非常大发慈悲地对林桑渔说:“我觉得这件事,对你来说好像不太好,感觉是我在单方面的索取。”
孺子可教也,林桑渔哼哼了两声,“你知道就好,以后别……”
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只见江闻折张开双手,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他笑着,看着林桑渔道:“所以为了公平起见,以后你也帮我脱衣服吧。”
头一歪,江闻折又补了句:“会解皮带吗?”
林桑渔:??!!
*
某年冬天。
早上,林桑渔出门时,忽然发现她鞋柜里的鞋子全部被换了一遍。
她疑惑不解,朝江闻折问道:“我的旧鞋子你怎么全扔了?我还有几双都没有穿过呢。”
江闻折弯腰抱她,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以前不是说鞋子穿起来都重重的吗?怎么换都不满意。”
林桑渔无语了,早不换晚不换,这么久了才想起来换,“都这么多年了,你才想起来?”
江闻折沉默地错开眼,蹲下身,握住林桑渔小巧的脚踝,为她穿上白袜,随后找了双跟她今天很搭的黑皮鞋给她穿上。
林桑渔抬脚跺了几下,确实是很轻便。
她内心默默叹道:看来今年的做鞋工艺突飞猛进了。
“那就勉强原谅你了,”林桑渔转过身,自顾自地往前走,“我们去上班吧。”
“林桑渔,以后的鞋子都会这么轻的。”
林桑渔疑惑皱眉回首,看见了江闻折沉稳内敛的表情,好像裂开了,灌进了一些她不知道的情愫。
如同身体里与他共生的一物,那件被他紧紧攥在掌心的事物被强行剥离,灵魂随之掀起剧烈的震颤与恐慌。
*
今时不同往日,在江闻折的帮助下,屿食动物零食公司成功成立。如今的林桑渔已经是公司名副其实的独立创始人兼CEO了。
自然而然,她跟江闻折一起过起了早八晚八的日子。
虽然苦苦的,但是她看到了自己的价值,自己身为人的价值,身为动物的价值。
最开始的时候,林桑渔还暗自担心了会儿,怕自己这个用料,这个定价,被江闻折嘲笑说是来做慈善的。
但结果,江闻折意外地十分认同,并且肯定她。
后来,她才知道,以前谢魏庭的养殖场并不是她现在所看到的样子。
是江闻折改变了谢魏庭的想法,改变了那个充满绝望哀鸣的炼狱之地。
江闻折掌权之后,他着手专项设计研发,为养殖场搭建起一套全新智能化体系。包括但不限于:推行整洁宽敞的标准化畜舍、采用机械自动化饲喂设备,对患病体弱动物实施无痛安乐处置……
高成本地饲养,必然会带来利润的缩水,江闻折早料到这点。为保持盈利,江闻折便开辟了全新的养殖场游览线,不仅保住了利润,甚至收益也更上了一层楼。
这点放在林桑渔身上也是亦然,林桑渔有网红这个职业作为保障,更有江闻折的托底,完全可以走薄利多销这个策略。
今天工作不忙,林桑渔开完会就闲在了办公室。她道德感高,总觉得自己是老板,即便是没活,也要陪着员工下班。
百无聊赖地点开微I信,开始骚扰江闻折:
【江闻折,我今天过生日,记得给我准备生日礼物还有小蛋糕。】
【收到请回复。】
林桑渔原身毕竟只是一只蜜袋鼯,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因而根本没有“过生日”这个说法。
不过,江闻折对她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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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生日,那每天都可以过生日,只要你想。”
半个小时后。
AAA江闻折:【收到,林总。】
【我等会儿来接你,你公司旁边那条人民路开了家新餐厅,去尝尝。】
【生日快乐,林总。】
林桑渔傻乐回:【谢谢。】
【我发誓,这是我今年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江闻折盯着这句话,撑着额头,无奈笑了。
因为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日。
回完消息,林桑渔关掉手机,开始写起日记。
从去年开始她染上的这个习惯。
日记摊开,左边粘贴便携式打印机打印的照片,右边写日记内容。
记忆会褪色,而她与江闻折的回忆,她想竭力保存。
笔尖摩擦过纸张,就像泪水滑过脸颊。薄薄一张纸,足够咽下所有辛酸苦辣,也足够写下幸福与美满。
有时,林桑渔想,这薄薄的一张纸,就像她的一生。
纸的正面,写的是她自己,背后翻开一看就是密密麻麻的江闻折。
就如此时此刻,当林桑渔打开日记本准备补昨天的日记时。前天的日记上,不知什么时候留下了江闻折遒劲有力的字迹,在她儿童一般的字旁,赫然醒目。
【呜呜呜,感觉最近江闻折都不爱我了,除非过几天我过生日,江闻折送我全世界最好吃的蛋糕,我就原谅他。】
江闻折在不爱二字上,打了大叉,并写下:【爱你,胜爱过我的生命。】
*
京城的冬天,是萧瑟的,道路两旁稀稀拉拉地停着电瓶车和自行车,光秃秃的树枝干瘪地刺向混沌的天空,没有一丝生机。
寒冷的冬风刮在脸上有些疼。
江闻折拢了拢临走前林桑渔为他戴的围巾,步行去取早就预定好的蛋糕和鲜花。
宽阔的城市道路上,行人步履匆匆,几乎每个人都紧紧裹着闷重的黑色羽绒服,无其他色彩,为这个冬天更添一丝忧郁。
取好东西,江闻折一手提蛋糕,一手抱花,逆着风继续向前走去。两人的公司相隔不远,步行就十多分钟。
江闻折非常享受去见林桑渔这个过程,心脏的跳动会微微加速,总觉得时间的流动都是泛着甜的。
忽然一团团沉闷的黑中,一抹亮丽地浅粉色骤然入眼。
精致小巧的脸埋进跟他一模一样的同款围巾中,只露出个红红的耳朵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弯曲卷翘的睫毛随着她眨眼的动作扑闪,如同蝶翼在振翅。
她一边走,一边打字。
与此同时,江闻折大衣里的手机响了又响。
他知道林桑渔是在给他发消息。
江闻折重新迈步,向林桑渔走去,移到她的正前方,静待冒冒失失的某人,猝不及防地跌入他的怀中。
“啊,抱歉,对不起。”林桑渔被江闻折结实的胸肌撞得一个踉跄,埋着头,很不好意思,嘴比脑子快立马抱歉道。
江闻折则岿然不动,眉眼含笑,静静地看着她。
下雪了,万千纯白的雪花,从万米高空从天而降,为沉寂的京城带来纯洁、神圣的爱。
雪花渐渐白了头。
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
两人的想法竟出奇得一致:
尽管我不择手段,
尽管我自私下流,
但我们幸福地在一起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