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彻在密林中穿行，脚步极轻，灵力波动压制到最低。
深处的古木比中层更加高大，树冠完全遮蔽了天空。
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走了约半个时辰，没有遇到灵兽。
深处的灵兽数量比中层少，但每一只都远比中层强大。
四阶灵兽的领地意识极强，它们不会允许其他灵兽，进入自己的领地。
所以深处的灵兽分布，很稀疏。
苏彻找到了一棵巨大的古木，树干粗到十人合抱，根部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树洞。
树洞不大，但足够一个人藏身。
他钻进树洞，屏住呼吸，灵力波动完全收敛。
然后他等。
等了约一炷香的时间，苏彻的冥瞳术感知到了一股灵力波动。
从东面而来，缓慢移动。
灵力波动极强，远超三阶灵兽。
甚至超过了灭天宗黑影的灵海境中期。
四阶灵兽。
苏彻的心跳加速了。
灵力波动越来越近，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苏彻从树洞的缝隙中，看到了它。
一头黑色的巨虎。
巨虎的身长超过三丈，通体覆盖着漆黑的皮毛，皮毛下隐隐透出紫色的光芒。
它的眼睛是紫色的，瞳孔中流转着雷电的灵力。
四阶灵兽，紫雷黑虎。
灵海境后期。
苏彻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紫雷黑虎从古木旁走过，巨大的爪子踩在苔藓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的鼻子微微翕动，在嗅闻空气中的气味。
苏彻的身体，绷紧到了极限。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血腥味，之前和玄冰蟒的战斗留下的。
虽然已经过了两天，但对于四阶灵兽的嗅觉来说，这点血腥味足够了。
紫雷黑虎停下了脚步。
它的头缓缓转向苏彻藏身的古木。
紫色的竖瞳，盯着树洞的方向。
苏彻的心脏猛地一缩。
然后一阵风从远处吹来，带来了另一种气味。
紫雷黑虎的耳朵竖了起来，头转向风吹来的方向。
它的身体微微弓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然后它朝风吹来的方向跑去。
苏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风带来的气味救了他，那是另一只灵兽的血腥味。
比苏彻身上的更浓，更吸引紫雷黑虎。
苏彻没有放松。
紫雷黑虎虽然离开了，但深处的灵兽，远不止这一只。
他需要在深处待两天，这两天里，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他闭上眼，开始恢复灵力。
深处的灵气浓度极高，恢复速度比外面快了数倍。
苏彻的灵力，在两个时辰内，就从五成恢复到了八成。
但就在灵力恢复的过程中，苏彻的冥瞳术，捕捉到了一个奇怪的灵力波动。
不是灵兽的灵力，是人类的。
从西面而来，灵力波动极弱，像是刻意压制过。
苏彻的眉头微微一皱。
追兵不可能进入深处，他们也不敢违背宗门的规矩。
那这个灵力波动是谁？
灭天宗黑影？
不对，黑影说过，考核结束前不会再出现。
苏彻从树洞中探出头，朝西面看去。
冥瞳术的感知中，那个灵力波动越来越近。
三十丈……二十丈……
然后苏彻看到了那个人。
一个老人。
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麻衣，头发花白，面容枯瘦，像是一个普通的山野村夫。
他拄着一根木杖，步履蹒跚，走得很慢。
但苏彻的冥瞳术告诉他，这个老人的灵力波动深不可测。
不是灵海境。
不是天枢境。
比苏彻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苏彻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老人，是谁？
老人走到古木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树洞的方向。
"小家伙，出来吧。"老人说，声音沙哑但温和，"老夫没有恶意。"
苏彻没有动。
老人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颗果子，放在地上。
"万兽森林深处的灵果，吃了可以加速灵力恢复。"老人说。
"你在树洞里躲了半天，灵力虽然恢复了八成，但身体的暗伤还没好。这颗灵果可以帮你。"
苏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老人，知道他在树洞里？
知道他的灵力恢复了八成？
知道他身体有暗伤？
冥瞳术的感知范围只有三十丈，而这个老人从西面走来，苏彻直到他进入三十丈范围才感知到。
但老人显然在更远的距离，就发现了苏彻。
这个老人的感知能力，远超苏彻。
"你是谁？"苏彻从树洞中走出来，警惕地看着老人。
老人上下打量了苏彻一眼，目光在他的胸口和左臂上停留了一瞬，那是苏彻之前受伤的位置。
"老夫姓周。"老人说，"你可以叫我周老头。"
周。
苏彻的瞳孔微微一缩。
"周鸿远的——"
"不是。"老人摇了摇头，"和他没关系。老夫只是住在这片森林里的一个糟老头子。"
住在这片森林里？
万兽森林深处，四阶灵兽的领地，一个老人住在这里？
苏彻的警惕没有放松。
"你为什么在这里？"
"老夫在这里住了三十年了。"老人说，"万兽森林深处的灵气充足，适合养老。"
他顿了顿，看着苏彻的眼睛。
"倒是你，一个筑基境中期的小家伙，怎么跑到深处来了？不知道这里禁止进入吗？"
苏彻沉默了片刻。
"被人逼进来的。"
"嗯。"老人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天玄宗的内部斗争，老夫多少知道一些。你叫苏彻，对吧？孟清寒选回来的人。"
苏彻的心跳加速了。
这个老人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孟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