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苏彻抬起头，看着老人浑浊的眼睛，"谢谢你。但以后不要来了。苏天骄如果知道你给我送吃的，不会放过你的。"
周伯的手微微一颤，但他摇了摇头："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他还能把我怎么样？你小时候我没能护住你，现在……"
他没说完，但苏彻听懂了。
原主被欺辱的那些年，周伯一直在旁边看着。
他不敢出声，不敢反抗，只能在事后偷偷给原主塞一口吃的。
这种无力感折磨了他十三年，现在苏彻似乎有了变化，他想做点什么。
"周伯。"苏彻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我不会有事的。但你需要保护好自己。如果我没事，你以后还能给我送汤。如果我有事，你至少还能全身而退。"
周伯看着苏彻的眼睛，愣了一下。
这双眼睛，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苏彻，眼睛里总是带着怯懦和隐忍，像一只被打了太多次的狗，连抬头看人都不敢。
但现在这双眼睛里，怯懦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平静的光。
"好。"周伯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看看你。"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小彻，你变了。"
苏彻没有解释。
他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说："往好的方向变。"
周伯走后，苏彻重新盘膝坐下。
骨头汤的热量在胃里扩散，身体比之前暖和了不少。
他闭上眼，开始第二次淬体。
这一次的冲刷，比第一次顺利。
灵气在肌肉和骨骼中，流动的速度更快，疼痛感也减轻了一些。
这是因为身体，已经开始适应绝帝诀的冲刷方式。
随着修炼次数的增加，适应速度会越来越快。
第二次冲刷结束后，苏彻的身体素质又提升了半成。
他靠在柴堆上休息，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苏天骄在召集人手。
这意味着他不会单独行动，而是会带一群人来。
嫡支弟子中，凝气境的有十几个，筑基境的有三四个。
如果苏天骄把他们都带来，苏彻根本不是对手。
绝帝之脉的自动护主虽然强大，但不能全依靠这个。
冥渊说过，以他现在的境界，绝帝之脉最多只能自动护主三四次。
超过这个次数，经脉就会承受不住。
他需要更快地变强。
"冥渊，"苏彻在识海中开口，"绝帝诀的淬体篇，有没有加速修炼的方法？"
"有。"冥渊说，"但代价很大。"
"说说看。"
"昆仑古玉在上界有一个特性，叫做'灵气转换'。
它可以吸收外界的灵气，转化为适合绝帝之脉修炼的特殊灵气。
这种灵气的纯度比普通灵气高十倍，用来淬体的效果也强十倍。"
苏彻的眼睛亮了一下："那还等什么？"
"代价。"冥渊重复了一遍，"灵气转换会消耗昆仑古玉自身积蓄的力量。
昆仑古玉积蓄的力量不是无限的，用完了需要时间恢复。
而且，灵气转换的过程会产生强烈的灵气波动，比绝帝之脉觉醒时的波动更明显。你确定苏家不会发现？"
苏彻沉默了。
灵气波动，这是他最大的顾虑。
苏家府邸布有灵气感应阵法，任何异常的灵气波动，都会被捕捉到。
昨晚绝帝之脉觉醒时的波动，已经被苏天骄发现了。
如果再来一次更强烈的波动，不仅苏天骄会来，连苏家的高层都可能会注意到。
"有没有办法屏蔽灵气波动？"
"那必须有啊。"冥渊说，"也不看看我是谁！只要我利用昆仑古玉的转换性，施加一个'灵气屏蔽'。
它可以形成一个微型的屏蔽场，覆盖方圆一丈，屏蔽范围内的灵气波动，不会被外界感知到。
但这个特性，同样会消耗古玉的力量，和灵气转换同时使用的话，古玉的消耗速度会翻倍。
虽然昆仑古玉里面的灵气力量是无穷无尽的，但是积蓄力量，也是需要一定时间。"
苏彻权衡了一下。
灵气转换加灵气屏蔽，效果强但消耗大。
昆仑古玉的积蓄力量是有限的，用完了需要时间恢复。
如果他把昆仑古玉的力量，全部用在修炼上。
万一遇到危险，昆仑古玉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自动预警了。
但如果不加速修炼，苏天骄带人来的时候，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两害相选取其轻。
"用。"苏彻说，"但不是全力用。灵气转换开一半的强度，灵气屏蔽也开一半。这样消耗减半，效果虽然打折扣，但至少安全。"
冥渊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倒是会算账。"
"这也是眼下最优解的方案。"苏彻说，"资源有限的时候，就得精打细算。"
冥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然后说："行。按你说的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绝帝诀的修炼不是儿戏。
淬体篇只是第一层，后面还有'凝元篇'、'破境篇'、'战意篇'。
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难、更危险。
你如果扛不住，随时可能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是什么后果？"
"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形神俱灭。"
苏彻沉默了一瞬，然后说："知道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但冥渊听出了背后不是不在乎，而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开始吧。"苏彻说。
昆仑古玉在胸口微微发热，在冥渊的引导下，灵气转换和灵气屏蔽同时启动。
苏彻能感觉到，昆仑古玉释放出的灵气比之前浓郁了许多，像是从涓涓细流变成了小溪。
同时，一层极淡的青光笼罩在苏彻周围，将他和外界隔绝开来。
灵气涌入经脉，比之前快了数倍。
苏彻立刻开始第三次淬体。
这一次的冲刷，比前两次猛烈得多。
灵气像洪水一样冲进肌肉和骨骼，带来的疼痛也比之前强了数倍。
苏彻的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一声没吭。
第三次淬体结束后，苏彻的身体素质，比早上又提升了将近一成。
加上前两次的积累，他今天总共提升了两成。
一天之内，两成的提高。
如果按照正常修炼的速度，这至少需要两三个月。
苏彻靠在柴堆上，大口喘气。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今天的极限，再冲刷下去就会造成损伤。
他需要休息，需要食物，需要让身体有时间修复。
"今天的修炼到此为止。"冥渊说，"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苏彻闭上眼。
柴房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一天又过去了。
他想起周伯说的话，苏天骄在召集人手。
他不知道苏天骄什么时候会来，但他知道，那一天不会太远。
苏彻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昆仑古玉的温度。
昆仑古玉的力量因为今天的修炼消耗了不少，但还在持续释放灵气，缓慢地恢复着。
冥渊说他大约十天，就可以突破凝气境。
......
夜色渐深，柴房中的少年盘膝而坐，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他的呼吸平稳而有力，和三天前那个被人踩在脚下，连气都喘不匀的废物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