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苏彻还在修炼。
他一夜没睡。
绝帝之脉两次爆发后,身体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经脉反而比之前通畅了许多。
冥渊说,这是绝帝之脉觉在上界醒后的附带效果。
每一次爆发都会强行拓宽经脉,虽然过程痛苦,但效果比正常修炼强了数倍。
苏彻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他盘膝坐在柴房角落,按照冥渊传授的方法,引导灵气运行。
"绝帝诀的第一层,叫做'淬体'。"冥渊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绝帝之脉的力量来源于血脉,但血脉的根基是肉身。
肉身越强,血脉能承载的力量就越大。
所以绝帝诀的第一步,不是修炼灵力,而是淬炼肉身。"
"怎么淬炼?"
"用灵气冲刷身体。"冥渊说。
"把灵气引入肌肉、骨骼、脏腑,让灵气像水一样冲刷每一个角落。
冲刷的过程会损伤肉身,但损伤之后的修复,会让肉身变得更强。
这和绝帝之脉越战越强的本质是一样的。
打破,重建,更强。"
苏彻闭上眼,按照冥渊的指导开始尝试。
他把丹田中残余的灵气调集起来,不再沿着经脉运行,而是引导灵气渗入肌肉。
灵气进入肌肉的感觉很奇怪,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身体,又痒又疼,还带着一丝酥麻。
苏彻咬着牙忍住了。
灵气在肌肉中缓缓流动,像一条细小的溪流在干涸的河床上艰难前行。
每流过一处,那里的肌肉就会微微痉挛,然后放松,再痉挛,再放松。
反复几次之后,那块肌肉会变得比之前更紧实,更有力。
"继续。"冥渊说,"不要停。灵气冲刷完肌肉之后,要冲刷骨骼。骨骼的冲刷比肌肉疼十倍,但效果也强十倍。"
苏彻没有犹豫,继续引导灵气。
肌肉的冲刷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当灵气终于渗透进骨骼的时候,苏彻的身体猛地一僵。
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深入骨髓的剧痛。
灵气像一把锉刀,在骨骼的每一寸表面来回打磨,把骨膜上的杂质一层一层地锉掉。
苏彻的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了血,但他一声没吭。
灵气在骨骼中冲刷了大约一刻钟,然后缓缓退回丹田。
苏彻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之前更强了。
不是大幅度的提升,但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比冲刷之前更坚韧,更有力。
如果用数字来形容,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大概提升了半成。
半成听起来不多,但这是他一夜之间做到的。
按照正常修炼的速度,一个凝气境初期的修炼者,想要提升半成身体素质,至少需要半个月。
"不错。"冥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居然一声没吭。我之前在上界,也见过绝帝的传人。
不少也修炼了绝帝诀的淬体篇,但大部分人在骨骼冲刷的阶段,就忍不住叫出声了。"
"叫了就不疼了吗?"苏彻反问。
冥渊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低笑:"说得也是。你小子到了上界,记忆丢失后,好像变了一些......"
在下界时,苏彻一直都是在生死边徘徊。
无数次的生死磨砺,潜意识里造就了身体本能的意识。
冥渊在昆仑古玉中,知道了绝帝的功法。
作为过来人,他也深知其中的不易。
这也是常人熬不过来。
换做是自己修炼,也做不到苏彻这般。
......
苏彻也没有在意冥渊的话语。
靠在柴堆上休息,等待身体恢复。
绝帝诀的淬体篇消耗极大,每冲刷一次都需要时间让肉身修复。
修复的速度,取决于修炼者的体质和灵气的充足程度。
苏彻的体质目前很弱,但昆仑古玉能持续释放灵气,加上绝帝之脉觉醒后经脉拓宽了不少,灵气的恢复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丹田里的灵气,就恢复到了冲刷前的水平。
"再来一次?"苏彻问。
"不急。"冥渊说,"淬体篇不能贪多。每天最多冲刷三次,多了肉身来不及修复,反而会造成永久性损伤。你今天已经冲刷了一次,等身体完全恢复之后再做第二次。"
苏彻点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柴房外传来脚步声。
苏彻立刻警觉起来,胸口古玉微微发热。
但不是预警的那种灼烫,而是一种温和的暖意。
昆仑古玉在告诉他,来的人没有恶意。
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柴房被撞破的墙洞外。
那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
他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冒着热气。
"小彻?"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还好吗?"
苏彻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这张脸。
找到了。
周伯。
苏家旁支的老仆,在苏家干了四十年的杂活。
原主小时候,周伯偶尔会偷偷给他塞一个馒头,一碗热粥。
原主被苏天骄欺辱的时候,周伯是唯一一个敢在旁边叹气的人。
虽然他也不敢出声阻止。
"周伯。"苏彻叫了一声。
周伯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连忙把碗递了进来:"快趁热喝,这是我从厨房偷偷盛的,骨头汤。"
苏彻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
汤很清,只有几块碎骨头和两片菜叶。
但在这个时候,这碗汤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他喝了一口,汤很烫,但很鲜。
"周伯,你怎么来了?"苏彻问,"苏天骄的人还在外面吗?"
周伯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天骄少爷昨晚带人走了,今天没见他出来。不过我听说他在召集人手,好像要找你的麻烦。"
苏彻放下碗,看着周伯:"召集人手?什么人?"
"不知道。"周伯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厨房听嫡支的人闲聊,说天骄少爷发了话,让嫡支的弟子都做好准备。具体要干什么,他们没说。"
苏彻沉默了一瞬。
苏天骄果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召集嫡支弟子,要么是为了抢夺昆仑古玉,要么是为了报复昨晚的耻辱。
不管是哪种,对他来说都不是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