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在忍受屈辱。
但他的余光,一直在观察苏天骄身后的两个嫡支弟子。
筑基境初期那个站在门左边,凝气境圆满那个站在门右边。
两个人的站位,把柴房的出口堵得死死的。
跑不掉,也不需要跑。
"不过,"苏天骄忽然收起了笑容,声音变得冰冷,"灵气波动的事,我不管你怎么解释。为了保险起见......"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淡蓝色的灵力。
"我再废你一次。"
苏彻的瞳孔微缩。
苏天骄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那一掌带着凌厉的灵力,直直拍向苏彻的丹田。
和三天前一样。
三天前,就是这一掌,废了原主的丹田,断了他最后的灵力根基。
原主在石屋里躺了三天,绝望地等死。
但现在,苏彻的身体里有了绝帝之脉。
苏天骄的掌力落下的那一刻,苏彻的胸口猛然一热。
不是古玉的温热,而是比那更深层,更原始的力量。
那股力量从血脉深处涌出,像一座沉睡的火山被强行唤醒,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苏彻的身体动了。
不是他主动动的,而是绝帝之脉在替他做反应。
那股力量从丹田炸开,沿着经脉冲向全身,在苏天骄的掌力接触到苏彻腹部的瞬间,猛然爆发。
轰!
一声闷响,柴房里的劈柴被气浪震得四散飞溅。
苏天骄的身体像被一头蛮牛撞了,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后背重重撞在柴房的门框上,把门框撞出了裂纹。
他脚下的青石地面,被犁出两道深痕,碎石飞溅。
苏天骄瞪大了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发麻,灵力被震散了大半。
一股反震之力从掌心传上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不可能。
他抬起头,看着苏彻。
苏彻还坐在原地,姿势几乎没有变化。
但他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正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到苏天骄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你......"苏天骄的声音变了调,"你怎么可能......"
苏彻自己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在微微发抖,指尖有残余的力量在跳动,像电火花一样噼啪作响。
那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在经脉中留下一丝温热的余韵。
但方才那一瞬间的感觉,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股力量不是他的,是绝帝之脉的。
它像一头沉睡的猛兽,在苏彻受到致命威胁的时候,本能的苏醒。
替他挡下了苏天骄的攻击,并且反击了回去。
苏彻的识海中,冥渊的声音响了起来。
"别动。"
只有两个字,但苏彻立刻明白了冥渊的意思。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方才那股力量的爆发已经够惊人了,如果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会让苏天骄更加警觉。
苏彻压下心中的震动,抬起头,用一种茫然,甚至有些惊恐的表情,看着苏天骄。
"你……你没事吧?"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苏天骄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盯着苏彻,目光像两把刀。
方才那一掌的反震,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发出来的。
一个丹田被废的废物,怎么可能震退一个筑基境初期的修炼者?
但苏彻的表情,又确实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种茫然和惊恐不像是装出来的,至少在苏天骄看来不像是装的。
"刚才……刚才怎么回事?"苏彻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丝害怕,"我身上突然好烫,然后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努力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天骄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确实感觉到了,方才苏彻身上爆发出那股力量的时候,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脉气息。
那气息很特殊,特殊到他从未在任何修炼者身上感受过。
但那气息转瞬即逝,他甚至来不及分辨。
"苏天骄少爷,"门口那个筑基境初期的弟子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要不要禀报家主?"
苏天骄的眼神闪了闪,然后摇了摇头。
"不必。"
他不想把这件事闹大,至少现在不想。
如果让家主知道苏彻身上出现了异常,家主一定会派人调查。
而苏天骄很清楚,他这三年对苏彻做的那些事,经不起调查。
"可能是某种残留的灵物反应。"苏天骄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傲慢。
"你身上那块破玉,说不定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指的自然是昆仑古玉。
苏天骄之前一直觉得那块玉碍眼,但苏彻死活不肯交出来,他也就懒得再管。
现在看来,那块玉确实有些古怪。
"把那块玉给我。"苏天骄伸出手。
苏彻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这个动作太本能了,本能到苏天骄的眼神立刻变得危险起来。
"我说,把那块玉给我。"
"这是我的。"苏彻说。
苏天骄冷笑一声:"你的?你有什么东西是你的?你吃的饭是苏家的,你住的房子是苏家的,你这条命都是苏家的。一块破玉,你凭什么留着?"
苏彻没有松手。
他的手紧紧按在胸口,感受着古玉传来的温度。
这块古玉现在可是苏彻翻身的东西,那源源不断的灵气注入,他不会把古玉交给任何人。
而且这也算是自己的一个小金手指,是自己变强的根本。
......
"不给。"苏彻说。
两个字,干脆利落。
苏天骄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苏彻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苏彻的双脚离地,身体悬在半空,但他的手依然紧紧按在胸口。
"你长本事了?"苏天骄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