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帧一帧闪过。
五岁，原主的父亲。
苏家旁支的一个普通子弟。
在一次外出任务中失踪，再也没有回来。
母亲伤心过度，没过多久也病死了。
原主成了孤儿，被苏家收养，分配到旁支最角落的石屋。
七岁，原主第一次尝试修炼。
他坐在石屋里感应灵气，坐了整整三天三夜，什么也没感觉到。
苏家的长辈检查后摇了摇头，认为此子体质平庸，灵根微弱，修炼前途渺茫。
十岁，同龄的苏家子弟陆续突破凝气境，原主还在原地踏步。
苏天骄第一个突破凝气境，在演武场上大出风头。
那天晚上，苏天骄带着几个跟班找到原主，让他跪下叫一声"少爷"听听。
原主跪了。
十二岁，苏天骄突破凝气境中期，原主终于勉强感应到了灵气。
他高兴了一整天，以为自己的修炼之路终于要开始了。
但第二天，苏天骄在演武场上当众把他打倒，踩着他的脸说："你这种人，就算感应到灵气又怎样？一辈子都是废物。"
原主忍了。
十五岁，原主终于突破凝气境初期。
他以为这是苦尽甘来的开始，但苏天骄已经突破筑基境了。
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
而且苏天骄对他的欺凌也变本加厉，从最初的言语羞辱，到后来的动手打人，再到当众羞辱。
原主还是忍了。
十七岁，原主在苏家已经没有任何地位。
旁支的人看不起他，嫡支的人拿他当出气筒。
他每天做的事就是打扫院落，搬运杂物，做最苦最累的活，吃最差最少的饭。
他试过反抗，但每次反抗的结果都是更惨的报复。
十八岁，三天前。
苏天骄一掌拍在原主丹田上，废了他最后一丝灵力根基。
苏天骄说："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别再做什么修炼的梦了。"
原主在石屋里躺了三天，没有吃一口饭，没有喝一滴水。
第三天夜里，他闭上眼，再也没有睁开。
然后下界的苏彻来了。
记忆到这里就断了。
但是下界的苏彻还保留着现代的记忆，只是丢失了从林楚凌迟到最后飞升的这段记忆。
苏彻从意识深处退出来，睁开眼。
柴房里一片昏暗，只有天窗透进来的一线晨光照在地上。
他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同情。
他只是觉得原主太能忍了。
忍了十三年，从五岁忍到十八岁，忍到最后连命都忍没了。
苏彻理解原主。
在一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一个没有力量的人，除了忍还能怎样？
反抗只会招来更狠的报复，逃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天穹大陆到处都是修炼者，一个连凝气境都突破不了的废物，出了苏家也不过是换个地方被人欺负。
但理解归理解，他不会走原主的路。
苏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经过一夜的灵气引导，这双手虽然依旧瘦弱苍白，但指尖已经有了极微弱的温热感，那是灵气流转的迹象。
经脉在修复，丹田在缓慢地恢复生机。
他需要时间。
需要很多时间。
但苏天骄，显然不打算给他时间。
柴房外传来脚步声，门锁被打开。
矮胖仆从探头进来，扔了一个硬邦邦的馒头在地上。
"吃吧，这是你今天的份。苏天骄少爷说了，明天开始，一天一个馒头，多一口都没有。"
馒头滚到苏彻脚边，上面沾了泥灰。
矮胖仆从嗤笑一声，关上门重新锁上。
苏彻捡起馒头，拍了拍灰，掰下一块放进嘴里。
馒头又硬又涩，嚼起来像在啃石头，但他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现在还不是的时候，他会忍，但不会忍太久！
吃完馒头，苏彻把剩下的碎屑也捡起来吃了，一粒都没浪费。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继续引导灵气。
柴房里灵气比石屋还稀薄，几乎感觉不到。
但昆仑古玉依旧能释放出那丝微弱的灵气，像一口永不枯竭的细泉，虽然流量小得可怜，但胜在源源不断。
苏彻把注意力集中在古玉上，引导灵气进入经脉。
这一次，他发现灵气的运行速度比昨晚快了一丝。
虽然快得有限，但确实快了。
经脉经过一夜的修复，通畅了一些，灵气流过时不再像昨晚那样磕磕绊绊。
苏彻心中微动。
如果他能持续修复经脉，灵气的运行速度就会越来越快，修复经脉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
这是一个正循环，只要启动了，就会不断加速。
他需要做的，就是坚持下去。
灵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行，苏彻一遍又一遍地引导。
他数着运行的次数，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
到第二十遍的时候，他感觉到经脉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灵气不够了。
古玉释放灵气的速度跟不上他消耗的速度。
那丝灵气越来越细，越来越弱，最终完全消散。
并不是昆仑古玉不给他灵气，而是若一下子给太多，他反而吸收不了。
昆仑古玉只会给苏彻提供到，最恰到好处的量。
苏彻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一夜未睡，加上持续引导灵气，这具虚弱的身体几乎被掏空了。
他需要休息，也需要食物。
但一天只有一个馒头。
苏彻靠在柴堆上，闭上眼休息。
他没有睡，而是在脑子里复盘刚才的修炼过程，思考有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原主的记忆里，有一些基础的修炼知识，但非常有限。
苏家旁支的子弟能接触到的修炼方法，只有最粗浅的凝气法。
而且原主连凝气境都没突破，对这些知识的理解也仅限于皮毛。
不过苏彻有他自己的优势，现代人的思维方式。
他不会把修炼当成玄学，而是把它当成一个系统来分析。
灵气是输入，经脉是通道，丹田是容器。
现在的问题是通道破损，容器干涸，输入又极其微弱。
他能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尽可能增加输入，二是尽可能修复通道。
增加输入的方法，目前只有依靠昆仑古玉。
修复通道的方法，目前也只有灵气滋养。
但苏彻隐约觉得，如果他能找到更高效的灵气运行路线，修复的速度应该会更快。
原主记忆里的凝气法太粗浅了，他需要更好的功法。
更好的功法从哪里来？
苏家藏经阁。
但藏经阁只有嫡支弟子才能进入，旁支子弟连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