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被打傻了?"苏天骄直起身,嗤笑一声,"也对,废物就是废物,连挨打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脚,似乎觉得踩着苏彻脏了他的鞋,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然后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苏彻开口了。
"苏天骄。"
声音不大,但很稳。
不是原主那种唯唯诺诺的颤音,而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
苏天骄脚步一顿,回过头,挑了挑眉:"嗯?废物还有话说?"
苏彻从石板上慢慢撑起身子。
他的动作很慢,因为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了,丹田被废,灵力全无,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脊背挺直,像一把被折断过却重新拼好的刀。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看着苏天骄。
那双眼睛让苏天骄微微一愣。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甚至不是隐忍。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苏彻眼中见过的东西,一种平静。
像深潭,像枯井,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死寂。
"你刚才说什么?"苏彻问,"我不配姓苏?"
苏天骄笑了,笑得很张狂:"怎么,你还想反驳?一个连凝气境都突破不了的废物,也配跟我论资格?"
"凝气境。"苏彻重复了这三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
原主记忆告诉他,上界天穹大陆的修炼体系分为十个境界。
凝气境,筑基境,灵海境,天枢境,归元境,破虚境,天君境,圣王境,帝尊境,造化境。
每个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圆满。
苏天骄不过筑基境初期,在苍云城年轻一代里已经算天才。
而放眼整个天穹大陆,筑基境连门槛都算不上。
但对他来说,连凝气境都是遥不可及。
苏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瘦削,苍白,指节上有陈旧的伤痕。这双手连一块石头都打不碎。
"苏天骄。"他再次叫出这个名字,抬起头,"你记住今天。"
"哈!"苏天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记住什么?记住你被我踩在脚下的样子?放心,这种事以后还多着呢。"
苏彻没再说话。
他转身,一步一步朝演武场外走去。
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身后传来苏天骄的声音:"废物就是废物,嘴硬有什么用?"
还有其他人的笑声,刺耳,尖锐。
苏彻没有回头。
他的手伸进衣襟,摸到了胸口贴着皮肤的那块玉。
那是一块古旧的玉佩,是他在下界的时候就在身上,帮助他的昆仑古玉。
方才苏天骄踩他胸口的时候,这块玉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叫出声。
现在它已经凉了,但苏彻能感觉到,那股热度并没有消失,而是沉进了胸口更深的地方,像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
苏彻已经知道,他不是原来的上界的“苏彻”。
原来的“苏彻”会忍,会跪,会把所有屈辱咽进肚子里直到被活活逼死。
但是他不会。
苏彻穿过苏家内城的长廊,朝旁支居住的偏僻角落走去。
苏家府邸很大,嫡支住在正中的院落里,亭台楼阁,灵气充裕。
旁支被挤在最西边的角落,几间破旧的石屋,灵气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推开自己那间石屋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只有一张木板床,一条薄被,墙角堆着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
桌上放着一碗冷粥,是原主今天的晚饭。
苏彻在床边坐下,闭上眼。
脑子里原主的记忆还在翻涌,他需要时间理清一切。
他叫苏彻,他现在已经稍微有一点点记忆,虽然很模糊,但知道自己是从下界上来的,而且还记起了昆仑古玉。
虽然还有很多记不起来,也不知道这昆仑古玉能有什么用。
但就是知道它的名字......
好像穿过下界的飞升通道后,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天穹大陆,苍云城,苏家旁支。
上界一个以修炼为尊的世界,一个以实力说话的家族。
而他,是一个连修炼门槛都摸不到的废物。
苏彻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丹田被废,灵力全无,经脉受损,这具身体几乎已经没有修炼的可能。
原主就是因此绝望而死的。
他摸了摸胸口的古玉。
那股沉下去的热度还在,微弱,但确实存在。
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苏彻把古玉从衣襟里拿出来,借着窗外的月光端详。
玉是青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不是雕刻的,更像是天然生长出来的。
纹路组成一个模糊的图案,看不太清楚,但总觉得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嗯?"
苏彻忽然注意到,古玉的纹路在月光下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再看,纹路已经恢复了原样。
是他的错觉吗?
苏彻没有多想,把古玉贴回胸口。
不管这块玉是什么来历,至少方才它发烫的时候,他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从玉中渗出,流进了他的经脉。
那丝灵气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确实存在,而且它流过的地方,受损的经脉似乎有一丝极轻微的修复。
苏彻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
如果这块玉能修复经脉……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弄清楚这块玉的来历和作用。
原主苏彻是绝望而死的。
丹田被废,灵力全无,在这个以修炼为尊的世界里,他看不到任何活路。
但他不一样。
他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人。
他经历过多少次生离死别,经历过无数的千难万险。
他从来就不是靠希望活着的,他是靠咬牙。
苏彻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苏家内城的夜景,远处的嫡支院落灯火通明,近处的旁支角落一片漆黑。
他看着那片灯火,想起苏天骄踩在他胸口时的那张脸,想起周围人的笑声,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被欺辱的画面。
"苏天骄。"苏彻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很平,"筑基境初期。"
在这个世界,筑基境初期只是修炼的第二步。
但对他现在的身体来说,这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不过没关系,我就是来翻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