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杀了冤种道侣后他病娇了 > 34.铸剑(21)
    橘怀袖没下山去处理那些觊觎剑的人。而是直接杵在了悬火台上。

    整整十六日,火熔山巅风云变幻。

    当徐青山请出神照石,给剑胚淬形时,火熔山风雪倒卷,岩浆逆流成赤色瀑布,悬于半空三日不落。第四日剑胚初具雏形时,九道虹光贯穿云层,百里外的城镇都能看见天穹被刺破的裂痕。第九日,神照石化为齑粉,剑锋震动,震鸣日夜不息,山中走兽蛰伏,飞禽绝迹。

    而后引火开锋,起初只是靠近悬火台的人感到气血翻腾。到后来,热浪蔓延至山脚,修为不济的修士不得不遗憾退走。

    悬火台上,唯有徐青山仍稳立中央,引来的至阳真火在她眸中熊熊燃烧。一旁的阴影里,橘怀袖静静立着。灼热罡气流经他身侧时,悄然分流,竟近不得他周身三尺。

    徐青山铸剑的同时,地平线另一端,南海的方向,天幕总会隐隐泛起月华般的波澜,有时如浪潮涌动,有时似寒霜铺展,两种截然相反的异象隔着千万里遥相对峙。

    每到这种时刻,橘怀袖都克制自己不投去目光,而将全部心神沉入眼前那柄逐渐成型的剑。

    每一次磨砺,火色霞光都在剑胚表面一闪而逝,随之迸发出清越铮鸣。这声音像是直接敲在他的骨头上,震得他齿关发紧,浑身的血都跟着发烫。

    最后一日,剑已彻底成形,通体流转着赤红与金黄交织的光芒,静静悬于淬火池上。池中金露氤氲不息,幻化出火焰的纹路。徐青山放下锻锤,抬眼看向天尽头。连日熬炼的疲惫在她脸上显露无疑,眼底却灼亮如星。

    “时辰到了。”

    南海之滨。

    吴绿水赤足站在冰面之上。她所在的这片礁岩区域早已被寒气笼罩,往日滔天的巨浪悉数结成冰面,散发着森然肃杀之气。

    淬火池上,一柄长剑静静架在那里,剑身澄澈,流淌着静谧的清辉,冰冷,幽深,像一轮遥不可及的圆月。

    吴绿水正在极目远眺。北方天际,似乎有大片炽烈的火烧云翻涌,即便相隔万里,那股霸烈刚猛的气息依旧隐约可感。

    吴绿水忽然阖上双眼,意识沉入识海。身为驭金师,她的识海陈列着百年来她亲手处理过的万千珍稀材料的一缕气机。金铁之肃杀、玉髓之温润、奇石之诡谲……诸般气机交织流转,自成一方圆融通透的小天地。

    唯有一处例外。

    在这片天地的核心深处,悬空燃烧着一点光焰。炽烈、纯粹、霸道,与整片识海格格不入。

    这是徐青山的一滴心头血。

    吴绿水以意念轻轻触碰那点光焰。霎时间,一股刺痛经脉的灼热涌来。她“看”见了千万里之外,火熔山巅,那柄刚猛霸烈至极的剑。

    时机只在瞬息。

    一根银针从吴绿水眉心飘出,她睁开眼,粗粝的手指稳稳捻住针尾。

    她沉心凝神,从面前那柄至阴至柔的长剑上引出一缕月色灵气串进针眼,随后抬手向着面前的虚空,开始“刺绣”。

    针尖过处,一行月色纹路凭空浮现,又悄然消失。仿佛被绣在了一层看不见的绢帛上。而随着银针的每一次穿刺,万里之外的火熔山巅,徐青山面前那柄至阳之剑的剑身上逐渐浮现出月色的纹路。随着纹路的出现,剑身散发的气机不再咄咄逼人,渐渐多了一丝收放自如的底蕴。

    徐青山同样在虚空中纹绣,与此同时,无比锐利的金红纹路开始在吴绿水面前的剑上蔓延,打破了那轮满月的孤高自许。

    谢婴麟一直站在不远处,沉默地注视着吴绿水所有动作。

    直到那柄至阴之剑的气机,于极致的柔然中透出一丝一往无前的凌厉,他才微扬眉梢,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原来如此。

    原来徐青山那令王氏乃至天下锻造世家钻研百年而不得的独家技法,并非什么秘而不宣的徐氏家传。

    而是一场交付全部、乃至性命的,赌局。

    当年那两个家破人亡、除了性命一无所有的小姑娘,竟敢将各自一滴承载道途的心头血,渡入对方识海最深处。至阳与至阴,两种天生相斥的真气,就这样在彼此魂魄深处毗邻而居。

    要知道注入心头血的操作若有一丝偏差,便是识海崩碎,神魂俱灭。而若存半分异心,念头一动,便可令对方万劫不复。

    可也正是这近乎自杀的坦露,换来了此刻无人能及的技法。让她们得以于纯阳中引入一线至阴圆融,在纯阴里刻入一抹纯阳锋芒。

    阴阳互济,本源交征。

    这是独属于徐青山与吴绿水的技法。天下除她二人,无人能够复刻,因为,无人敢去复刻。

    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有趣。

    谢婴麟轻轻抚掌,像在赞赏一着精妙绝伦的险棋。相较之下,连本命剑将成的喜悦,都褪去了几分色彩。

    在场看出门道的,不止谢婴麟一人。一些追逐谢氏名声而来的鉴赏家,此刻无一不死死盯着霜色剑脊上那抹金红,喉结滚动,却不敢发出声音惊扰。

    一炷香后,银针没入徐青山额头,她身形微晃,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

    她定了定神,看向面前的剑。

    它静悬空中,彻底敛去了所有外放的张扬。通体流转着内敛的赤金色泽,由刺目转向深沉。剑身线条完美得近乎天成,每一寸弧度都蕴含着浓缩到极致的力量,仿佛看上一眼都会被刺伤。它只静静在这里,便仿佛吸走了周遭所有的喧嚣,留下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橘怀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它。

    他感受到了一种......召唤,仿佛有长风吹过万重云霞,炽烈而温柔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它无声地牵引着他丹田内蕴养的剑气,同步着他每一次心跳,甚至触碰到了他神魂里那些破碎的记忆。一种被填满,被充盈的幸福攫住了他,让他近乎有流泪的冲动。

    台下众人亦是一阵恍惚,只觉得有一柄无形的利刃悬于头上。修为不济之人几欲遁走,但也有数道目光变得灼热——剑虽初成,却未定其主!无主之物,意味着谁都有机会!

    贪婪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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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畏惧,几道气息开始在暗中鼓动。

    悬火台上,始终立在阴影中的橘怀袖身形一闪,出现在徐青山身旁。他负手而立,炽热山峰扬起他鬓边一缕碎发。

    “轰——!”

    一阵磅礴剑气,如山岳倾塌,又似灼浪奔涌,以悬火台为中心轰然荡开!附近山岳不堪重负,齐齐发出低鸣,瞬间矮了一截。

    山下几道跃跃欲试的身影如遭重击,闷哼声中踉跄倒退,气血逆冲,当场跪倒在地。有蠢蠢欲动的气息,在这毫不讲理的剑意横扫之下,都被硬生生摁了回去。

    徐青山调息结束,抛出一个东西。橘怀袖接住。是一把刃口带着血槽的短匕。

    “取心头血。”徐青山声音沙哑,“引血入剑,才能真正认主。”

    心窍是修士最脆弱也最重要的命门之一,取心头血时稍有不慎,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心脉碎裂。

    橘怀袖没有托大,抬手一挥,数道早已埋设好的阵旗同时亮起,层层淡金色的光幕瞬间升起,将他与徐青山,以及那柄剑笼罩在内。

    随即他伸手抓住左肩衣襟,向下一扯,玄色劲装褪至腰际,露出肌肉线条匀称的上半身。他的肤色白得刺目,在火熔山的热浪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动作太快,徐青山下意识瞥了一眼,目光却在碰到橘怀袖时骤然顿住。

    就在橘怀袖后颈靠右的位置,有一处痕迹,但并非寻常伤疤,而是一道……齿痕。显然这一口咬得极深,几乎见骨,如今虽已愈合,仍留下一道显眼的印子。

    徐青山立刻移开视线,垂眼看向锻台。

    橘怀袖毫无所觉,他没有用匕首,而是抬起左手,在指尖凝聚起一点锐利到极致的金芒。他将金芒对准自己心口上方两寸之处,稳稳刺入。

    剑气破开皮肉时只留下一个极细的孔洞,没有流出血。他动作很慢,眉心因剧痛而微微蹙起,额角渗出冷汗,但手依然稳得可怕。

    指尖深入约半寸后,他停住,小心翼翼地将金针变形,勾动心窍深处的精血。他的呼吸变得轻缓绵长,后背肌肉因极度控制而绷紧,那道齿痕也随之微微起伏。

    终于,一滴浓稠的血珠被他以剑气包裹着,从心口那道细小的创口中缓缓引出。血珠离体的瞬间,橘怀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层,周身气息也骤降一截。

    血珠落入匕槽,橘怀袖转身递给徐青山。徐青山立刻掐诀,以灵光牵引着血珠,飞向剑身。

    然而就在此时,只听“咔、咔嚓”两声脆响,外围三道阵旗毫无征兆地崩碎开来!

    竟是两道剑气同时刺破护盾,袭向橘怀袖!

    一道自斜后方来,剑势狠厉,直逼橘怀袖后心。

    另一道仿佛凭空出现,刁钻地绕开橘怀袖,直射向那悬于半空剑!

    电光石火间,橘怀袖甚至没有回头,用短匕划出一道冷厉弧光,截向那道袭向长剑的阴狠剑气!

    “铛——!”被拦截的剑气爆散成一片寒雾,几乎就在同时,背后那道剑气已触及他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