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杀了冤种道侣后他病娇了 > 16.铸剑(3)
    二楼厢房内,原本闭目养神的谢氏家老周身气息一凝,眼看就要发作——

    “叔公稍安,”谢婴麟开口道,语气温和,不骄不躁的态度稳住了全场浮动的人心,“想来晏楼主所言之事,便是半月前,晏楼主给一无辜道友下欢喜香之事了?”

    “哈——?!”

    欢喜香三个字一出,满院子人又是一声惊叹,脑袋再次“唰”地转了回去,像一片被风吹倒的麦浪,齐齐对准了天上那架车舆。

    自家楼主被污蔑,陪驾的杀手立刻厉声斥道:“无稽之谈!你有何——”

    话音未落,谢婴麟抛出一枚玉简,一道悬赏令被投射在半空中,上面明确写了悬赏欢喜香一枚,落款,赫然是听雪楼的印记!

    有人惊呼:“是百闻巷承接发布的悬赏令!做不得假!”

    见有铁证,怒斥的杀手愕然收声,握刀的立刻攥紧了几分。方才不敢出声的围观众人,此刻纷纷开口:

    “下作!太下作了!”

    “伤风败俗,我辈之耻!”

    “晏楼主这样的伟男子也要用药才行吗?”

    “吓晕啦,不愧是邪道,玩好大哦!”

    “玩玩我的——”

    “道友你!”

    护卫车舆的杀手们面不改色,但硕大的冷汗,缓缓从某些杀手额角滑落:……好丢人,楼主您……为什么,为什么啊!

    谢婴麟慢条斯理道:“在下不过是偶遇被下药的无辜道友,将其救下而已。不曾想晏楼主为了污蔑在下,竟不惜当众坦承自己……嗯,喜好男子,这份敢为人先的勇气,谢某佩服。”

    悬赏令一出,晏知寒自然也明白过来,当初匿名接下悬赏的人,竟是谢婴麟!车舆内寂静了一瞬。但声音很快又响起,带上了更浓的讥诮:“呵……就算本座悬赏了又如何?世人皆知,欢喜香无药可解!谢少主古道热肠,既是救人,你敢说出你是怎么救的吗?”

    苑内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竖起的耳朵都恨不得再伸长三寸,众人脸上都写满了正气凛然的求知欲:我们是正派人士,我们不知,不妨展开细说!

    谢婴麟不慌不忙收起玉简,耐心道:“晏楼主又错了。”

    他娓娓道来,像是面对无理取闹的稚子:“欢喜香并非无解,只是解法生僻不为人知,又耗神费力罢了。谢某不才,也是偶然学到此法。要解欢喜香,只需以九九八十一根金针,封住中毒者周身要害大穴,再配以北海冰魄与西山暖玉调和的灵液,由施救者徐徐导入中毒者体内,游走三十三个小周天即可。其间不能有毫厘之差,否则中毒者即刻经脉尽毁。”

    在场对医药之道有研究的修士们,顿时议论纷纷,深入研讨解毒针法。

    谢婴麟正气凛然:

    “当日那位道友危在旦夕,谢某虽与他素不相识,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同道有互助之义,岂能见死不救?因此才冒险一试,侥幸成功。不想今日,竟被晏楼主倒打一耙,污蔑至此!”

    众人闻言猛猛点头,被古道热肠的谢少主感动。

    谢少主慷慨陈词:

    “而反观谢楼主,给不情愿之人下药,意图不轨,是为无耻;不请自来,藏头露尾,是为无礼;事情败露,不思己过,是为无赖。晏楼主今日这出戏,着实让谢某开了眼界!”

    话音落地,沸反盈天!

    在场众人开始纷纷痛斥晏知寒的无耻行径,唾沫星子恨不得冲走车舆!

    喧嚣中,谢婴麟“唰”地展开折扇,唇边微笑正要绽开,背上被橘怀袖拍过的位置猛地传来一股锐痛!

    这痛楚极其刁钻,仿佛一根细针精准地顺着脊椎缝扎了进去,直抵骨髓。

    谢婴麟摇扇的手无法掩饰地一颤,连带着肩背都绷紧了。

    电光石火间,他心道,玩脱了。

    秀秀在听。

    而且,秀秀生气了。

    听雪峰的雪是死的,听雪楼的风是活的。

    黑影如风掠过听雪楼外院的屋檐,落地时轻如一片雪。

    橘怀袖避开所有暗哨和防御阵法,穿梭在武器库、藏书阁、丹房……一枚枚不起眼的爆炸符被悄然布下。

    他不惜自曝引开晏知寒,冒险折返听雪楼,要办的事很多:取走所有关于徐青山、吴绿水、铸心门、王氏一连串人的卷宗;找到当年那个差点追到吴绿水的杀手留下的情报;顺便除掉听雪楼右护法玄音,此人乃日后计划的一大挡路石......

    橘怀袖原本计划按顺序行事,但此时听雪楼的松散让他心头响起警铃。布下符箓后,他调换方向,准备先去找右护法探探虚实。

    就在他身影即将从一处檐角掠出时,耳边贴着的灵符突然发烫,谢婴麟含着笑意的声音,一字一字地凿进他耳中:

    “晏楼主又错了。”

    “欢喜香并非无解。”

    橘怀袖的身影骤然刹停,面具之下,所有的表情、动作、甚至呼吸,都在这一瞬消失。

    传音符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平稳,清晰,详细解释着那套针法。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精准按在橘怀袖的脑中。

    原来,有解。

    原来,那一夜的混乱,炙热,将他的身体和尊严都搅得粉碎的纠缠,本可以避免。

    橘怀袖静默良久,一念心起,耳垂上的传声符猛地爆出惊人红光,像夺命的焰火,在白雪间熊熊燃烧。

    传音符是子母符,点燃母符,子符会瞬间爆开,在附身者的身上留下难以抹去的疤痕。

    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连利息都算不上,橘怀袖极度冷静地想,下一次他取走的,会是性命。

    他向着目标飞掠而去。

    集珍苑内,谢婴麟暗中运起功法抵抗后背的灼痛,心中霎时明了:秀秀撺掇他召开大会,留下窃听的符箓,又引来晏知寒,是想调虎离山,回到听雪楼。

    现在他的背上已经感知不到秀秀的真气了,而晏知寒……谢婴麟看向车舆封闭的车帘,眯起眼。

    听雪楼,究竟是人去楼空,还是请君入瓮?

    车舆内,晏知寒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空口白话,就想颠倒黑白。你所说解法古籍……”

    “晏楼主。”

    谢婴麟忽然开口打断,声音依旧温和,眼底的笑意却倏然褪去。

    “话已说尽,到出面协调的时候了。”

    话音未落,谢婴麟一挥扇,一道银色流光猛地射向车舆!

    听雪楼杀手反应迅疾,扑身向前,刀光交织如天罗地网。

    “铛!铛!”只听两声震响,长刀脱手。

    银色流光触碰到车舆的垂帘,一阵闪烁,车舆轰然炸裂,木屑纷飞中,众人看得清楚,里面竟空无一人!

    只有一颗形似石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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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器随木屑落下,晏知寒的声音从中传出:“………呵呵呵,谢婴麟,即便如此,若他知道,你就是那个给我递刀的人,又会如何呢?”

    谢婴麟面上笑意未变,但四周空气陡然一沉。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宾客霎时噤声,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开几步,噤若寒蝉。

    晏知寒最后道:“此间无趣了。撤吧。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既然来了,何不多留一会儿?”谢婴麟话音刚落,集珍苑四角的阴影处,无声掠出十数道身影,皆是谢氏的护卫,众人出手如电,直取空中欲退的听雪楼杀手。

    刀光剑影乍起,激响不绝于耳。

    突如其来的混乱中,谢婴麟的声音清晰传至每位宾客耳畔:“今日招待不周,惊扰诸位雅兴,谢某在此赔罪。他日再有聚会,还望各位赏脸。”

    众人早已心惊胆战,闻言如蒙大赦,忙不迭拱手告辞,匆匆向外退去,唯恐被卷入无妄之灾中。

    谢婴麟未再看半空战局一眼,拂袖闪入二楼厢房。

    “叔公,我要启用紧急传送阵,去离听雪楼最近的据点。接下来的诸事……”

    三叔公眼都没睁:“去吧,我自会收拾。”

    “辛苦叔公。”

    谢婴麟行了一礼,转身要走,三叔公又道:“带点人手,别叫人以为,谢家无人。”

    “不必。”话声还在厢房里,谢婴麟人已经进了传送阵。

    传音符自燃后,橘怀袖朝着听雪楼深处的命灯塔潜去,那里是右护法玄音负责的重地。

    越靠近命灯塔,橘怀袖越警惕,他看出守卫松散的表象下,是藏不住的腾腾杀气。

    当瞥见塔下那个白色身影时,橘怀袖心中反而大定。倘若晏知寒当真离开,这条狗腿子绝不会独留在此。

    果然是一出请君入瓮。

    橘怀袖凝神,凭空画出一张雪白符箓,骈指一点,符箓贴地而去,融入漫天白雪中。之后他掐诀一点,“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远处响起,火光大作。

    右护法玄音眉头微蹙,抬手做了个手势。潜伏在命灯楼附近的数名杀手立刻戒备,塔周防御阵法的光华隐隐流转。

    橘怀袖再次掐诀。

    “轰!轰隆——!!!”

    武器库、丹房、以及最接近主殿方向的执事厅,三处地点同时爆开!尤其是执事厅那一下,火光冲天,巨大的气浪甚至隐约撼动了命灯塔的基座,听雪楼防御大阵被触发的声响瞬间响彻云霄!

    执事厅距离晏知寒所在的主殿很近,玄音脸上终于掠过一丝犹疑。

    思忖片刻,玄音沉声道:“守好此处,开启全部禁制,任何人不得擅离!”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着执事厅的方向疾掠而去。

    橘怀袖暗赞一声好狗,随即与他背道而驰,飞向身后存放历年卷宗秘档的阁楼。

    掠入空无一人的阁楼,橘怀袖取出怀中顺来的令牌解开禁制,按住门口的一个圆球,心中念念有词,不过片刻,数个骨简飞来,被橘怀袖收入囊中。

    之后他回到命灯塔,这次没有隐藏,而是大喇喇出现在了屋顶。

    杀手们一开始还没察觉,直到橘怀袖把屋顶的雪踢下来,一众人才惊觉他的存在,目光瞬间锁定过来,刀剑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众人严正以待,却无一人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