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醒了。
只是没有像往常那样,麻利地起床上厕所、洗漱、做早餐。
而是懒在床上发呆。
“嫂子,我…我起来了。”
叶剑飞应了一声,一骨碌从床上跳下,把污秽床单揭掉双手抱着。
然后,他快速经过客厅,窜入浴室。
将怀中床单塞进洗衣机内,又褪下身上短袖T恤和内裤,直接倒入洗衣粉开启洗涤。
大有将昨晚自己的作孽‘罪证’,消声匿迹。
拧开水龙头,用凉水直接冲淋身上,用沐浴露涂在那些部位,然后反复搓洗。
似乎要把那些污秽不堪的东西,清洗干净。
不知清洗了多少遍,皮肤搓得透红、几乎脱皮他才罢休。
然后穿上干净衣服,他才敢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来到主卧。
“嫂子,您感觉好些了吗?”
叶剑飞探头询问。
这副贼眉鼠眼的动作,要是在以往,早就被秦梦瑶一顿呵斥。
可今天,她既没心思也没有那个精神气。
“昨晚我酒醉…呕吐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叶剑飞的询问,而是顺着自己的思绪,下意识反问。
其实,这些都是明知故问。
主卧房里一大块地毯缺失,被单上的水迹等等,都已充分说明她昨晚呕吐了。
“嗯。”
叶剑飞点头。
“你表哥昨晚回来过吗?”
秦梦瑶这句问话,把叶剑飞惊得汗毛直竖。
“没…没有啊,怎么了?”
他心里已经明白,嫂子躺在床上一直在回忆昨晚的情形。
此时的他最害怕嫂子想起来,昨晚是搂着他又亲又吻。
迷幻剂难道会使人留下记忆?
这个,他也不太清楚。
所以,他来了反问以探虚实,恰恰是心虚的表现。
“可我怎么感觉,他像是回过家似的。”
秦梦瑶微微蹙眉,睁大眼睛看着叶剑飞。
“我…我是跟表哥通过电话,可他说整夜待在实验室,不能过来。”
“您…是不是做梦了?”
叶剑飞被她这一眼,盯得心里直接炸毛,想出一个错误引导伎俩。
“这么说,是你一直在我身边?”
秦梦瑶嘟囔着,目光并未从他身上收回。
“是…是我。”
叶剑飞努力吞咽下口水,喉咙头紧张地嚅动着。
完了,嫂子一定回忆起了什么。
搂抱、亲吻…
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她贴上来,清晰的肌肤触感。
以及她亲吻时他的触电感觉。
从小到大,他从未真正触过电。
没想到在表嫂这里,碰到好几次触电感觉。
这奇妙的感觉,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如果嫂子直接逼问,那…我该怎么回答?
此时此刻,叶剑飞心里哇凉哇凉,有种跳进黄河洗不清的宿命感。
“剑飞,你去弄早餐吧,我浑身瘫软,一点力气也没有。”
秦梦瑶忽然转移了话题。
难道嫂子不想戳穿这层窗户纸,避免叔嫂俩尴尬?
还是她真以为做了一个梦,梦中跟老公亲热了?
这些像十万个为什么,让叶剑飞不明所以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不管怎样,秦梦瑶这个话题挽救了他。
“行的嫂子,您歇着我马上去做。”
话音刚落,他逃也似地出了主卧,来不及漱口洗脸,先做早餐。
点火煎鸡蛋,切火腿肠和面包。
嫂子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尚不清楚。
但有一点他清楚,她一定是饿极了。
昨晚吐好四次,最后一这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现在肚子里早就饿得难受。
至于她最终想到什么,反正自己打死也不能承认。
一定要让她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而已。
否则,他成了‘盗嫂子’的浑蛋畜生,传回老家,被乡亲们唾沫淹死。
“嫂子,您先吃点早餐,补充点营养。”
叶剑飞从微波炉加热的鲜牛奶、面包火腿肠和煎鸡蛋,一股脑儿搬入房间,放在床头柜上。
看着秦梦瑶开吃起来,他这才退回卫生间去蹲坐便器,洗漱收拾。
“剑飞,我吃好了,你拿出去吃吧。”
秦梦瑶在房间里喊话。
“好嘞。”
叶剑飞屁颠屁颠进去,把早餐全端出来,放在餐桌上自己开吃。
“喂,刘主任啊,我昨晚在宴会上喝醉了,回家来呕吐得厉害,今早起来不舒服,我请个假。”
“???”
秦梦瑶在卧室里打电话给科技情报室主任请假。
没见她打电话给胡海洋,让叶剑飞忐忑不安的心,放下一半。
“那…嫂子,您在家休息,我上班去了。”
吃完早餐,叶剑飞进屋跟秦梦瑶话别。
“我一会儿到了厂里,去告诉表哥一声,让他赶紧回家来?”
走出大门了,他想了想还是转回来询问。
“不要跟他说。”
秦梦瑶想都不想,直接否定。
“哦,那我走了嫂子。”
叶剑飞允诺,转身出门下楼。
……
晚上八点,加完班的叶剑飞骑车回家。
他进门发现胡海洋已经到家,正站在阳台上抽烟。
秦梦瑶在收拾餐桌。
“剑飞,晚餐你吃了吗?”
她下意识关心。
春节过后,奥姆厂生产任务重,每天都在加班,厂里免费供应中、晚餐。
年后除了简易早餐,叶剑飞基本上没在家吃过一顿正餐。
“吃过了嫂子,你们刚吃完?”
叶剑飞随口回了一句。
进入书房,他放下双肩包,换上便服走出来。
“你哥也是刚回家来不久。”
秦梦瑶嘟囔一句,戴上胶皮手套开始洗涮碗筷和锅。
一切似乎很正常。
胡海洋掐灭手中的烟,从阳台走回客厅,开口第一句便是询问。
“剑飞说一说你昨晚怎么进的宴会厅,怎么救的你嫂子。”
“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夫妻俩刚才用餐时一定提及此事,秦梦瑶说了宴会中的一些反常现象。
宴会上哪些人对她一直怀有企图,她心知肚明。
这次,胡海洋询问到酒醉的事,她决定向他全盘托出。
以前她之所以隐忍,是怕影响到胡海洋的情绪,以及事业与工作。
现在,她不能再继续忍下去了。
至于醉酒之后发生了什么,叶剑飞怎么进入的宴会厅,她肯定不清楚。
是个男人,都无法承受妻子被人当成玩物来欺侮。
何况,胡海洋是企业高管,公司主要技术骨干。
是可忍孰不可忍。
见表哥询问,叶剑飞便把昨晚他是怎么从厨房进入。
进入之后没有发现嫂子的踪影,又是如何搜寻上楼,在1号包厢的所见所闻。
以及他见嫂子酒醉的不寻常,一股脑儿向胡海洋和盘托出。
“你是说酒会上有人对梦瑶下药?”
胡海洋大吃一惊,镜片后面的眼珠子凸现,十分紧张:
“你怀疑是…是些什么药?”
他的言语都有点哆嗦。
“我怀疑是…”
叶剑飞刚准备把‘迷幻剂’三个字吐露出去,只听得厨房间传出“咣当…”一声。
像是盘子摔落在磁砖上,破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