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子妃威武 > 7. 亲昵
    栖白领着消息回来时,谢言卿沉思几番,心中有数,三日前知道孩子爹身份,堂堂大周储君,如何会在边境遇害,行踪暴露,敌人明显有备而来,除了细作别无它想。

    陈国这盘棋埋得深也做得大,已经能危害储君安危,朝堂军中各个要职又有多少棋子,如今她和储君目的一致,肃清朝堂,将多年细作连根拔起。

    且看这次东宫那边会有什么发现。

    用过早膳,谢言卿带着孩子应约前往太子私宅,选了芙蓉阁最近的偏角小门出,还是归时那辆马车,宅子离谢府有小半个时辰,位置幽静隐秘,天然私会好场所。

    马车停下时,一早候在大门前的福全迎上来,这是太子最信任的管家之一,负责处理东宫宫外事宜,三日前他被太子召来这处私宅,这里太子只极少数会来歇晚,哪怕如此,内里也是样样精致名贵,别有一番洞天。

    太子却令他从私库里挑最好的重新装点,寝房里辟出一块来用打磨圆润的木板围起来,铺上几层厚实的兽皮毯,里面放置些小孩喜欢的玩具。

    赵承祯送走母子三人后,召来家中有孩子的亲卫细细问了,知道孩子五个月就会开始爬,到时候把孩子放进去。

    福全乍一听,头一次怀疑自己真的老了,怀疑自己耳鸣都不敢相信如此。

    孩子?

    什么孩子?

    关孩子什么事?

    他自太子五岁便伺候在身边,这几年虽忙宫外多些,但太子从不近女色,怎么都不会和孩子沾边啊!

    可瞧太子说起时别样温柔的语气和喊着暖意的神情。

    内心不免生出丝丝期盼,不止宫里几位盼着太子有子嗣,他们这些老人何尝不是千盼万盼。

    赵承祯瞧着管家难以置信又饱含期待的眼神,认真点头,“孩子,孤的。”

    语气很平静又不难听出里面蕴着的炫耀之意,含着欣喜。

    福全刹那泪流满面,喜极而泣。

    后续无需太子吩咐,他像打了鸡血将这处宅子里里外外该换新的换新,该添的添,置了许多小孩和妇人能用上的东西。

    太子还从东宫调了两名御厨过来,其中一位善做各种滋补之物。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着人来了,福全恭敬弯腰候在一旁,待人掀帘下车时伸出手背去扶。

    谢言卿手轻轻搭上去,踩着宽凳落地,便顺手扶着人起身,“管家不必多礼。”

    福全歉意道,“娘子实在对不住,爷今日有紧急公务,会最快时间赶过来,望万见谅。”

    谢言卿摇头,“自是无碍。”

    沉玉点头,喝了两口桂花茶,咽下香甜的鲍螺,一脸坚定保证,“行,我明白,保证上次的事不会再发生。”

    一旁栖白暗笑不语,如今回到京城拖家带口,不比往日在外孜然一身,随便怎么造,就算被发现踪迹也只需当遛猫逗狗摆脱便成,谁也查不到她们头上。

    此前沉玉便是在陈国皇宫见到宫妃侍卫颠鸾倒凤看的津津有味,差点被内廷高手留下。

    “府中十几房人,不是太过分的不必理会,爹爹想来已经敲打过了,记住我现在是离异独自带两娃的妇人,早点把事情料理妥了,我们也好早日收手。”

    沉玉性子较暴躁,不管是闺阁夫人小姐还是手不能提的少爷公子都是不经打的,她少不得嘱咐。

    栖白,沉玉已经能面不改色听到这个人设,沉玉更是讨饶,再三保证不会在府中动手,之前是个意外,这才作罢。

    见快到地方两人从暗格中取出两件小小的油衣,一人抱起一个孩子,动作放得很轻,先给小胳膊小腿穿上厚袄,再裹上尺寸合适的油衣,只露出口鼻那一小片肌肤来呼吸。

    两个孩子还沉沉睡着,等收拾好,马车拐进桐林巷,此处距离皇宫不过两条街的距离,寸土寸金,乃是京城权贵聚集地,百年谢宅便坐落于此。

    谢宅占地广,进了桐林巷几个呼吸的功夫马车便停在了谢宅前。

    谢府上下从昨日起便处于忙碌中,家主谢明远吩咐,小小姐明日归府,要将府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整得一尘不染,院中花草该修剪的修剪,该换新的换新,桩桩件件都是家主身边最得力的大管事亲自督办,府中众人自是严阵以待,对这位多年未回府的小小姐在家主心中是什么分量一目了然。

    话说回来谢府规矩森严,百年积累,财大气粗,府中所有都是井井有条,组织有序,寻常时候也是一尘不染,名贵花草皆是花房精心照料,各种摆设也是名贵护养得当,并无需多做什么,但家主发话就是格外看着这个嫡幼女的意思,总之下人们有条不紊忙碌了一整天,府中确实更为精致美丽。

    更令人大吃一惊的是,第二日,十年如一日风雨无阻上朝的家主就为了在府中迎小小姐破天荒的向宫中告了假,若不是小小姐早先传来话不要派人去城外相迎,那么家主定是用完早膳便去城外候着了。

    府中十几房人,除了在外当值的,探亲的,与怀了身子行动不便的夫人,老老少少,少爷小姐全聚在了门前候着人,阵势之大,连邻里国公府王府都被惊动,时不时出来几个人瞧,或者直接遣了人来询问这是在等什么大人物,连谢尚书都不上朝在这候着。

    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府中人大大方方回,这是在迎小小姐归府,于是等的这一个多时辰,附近几条街都知谢尚书的嫡幼女今日归府,举家相迎。

    一穿着名贵锦缎长衫袄珠翠满头瞧着流光溢彩的妙龄少女悄悄垛了垛脚,挽着身旁的美妇人,皱了皱精致的柳眉,小声向母亲抱怨,“娘,不就是舅舅的小女儿回来吗,至于全家都在门口这等这么久,这个面子也太大了吧,便是您回府也没这个阵仗啊!”

    谢明芳拍了拍女儿手背,瞧着自己指尖新染的鲜红丹蔻,只在女儿耳边说:“你舅舅没强制让任何人出来候着,更没让我们两个客人这样相迎,但府中人谁不是看你舅舅脸色行事,他不上朝都要在门外迎他的小女儿,谁还敢在府中稳坐着,我娘我也不好意思,谁让你爹没你舅舅争气,也去当个吏部尚书兼太子太傅,咱娘俩也不用在这站的腿酸。”

    说话的美妇人乃是谢明远同父异母的妹妹,嫁到京城平宁伯府,府中老夫人为她亲娘,是当年谢明远父亲也是上一任谢家家主在原配过世五年后娶的继室。

    这两日老夫人身子不爽利,谢明芳带着女儿回府探亲,恰好碰到了这事,心中也很是不快,这么多长辈在这候着晚辈像个什么事,大哥也太惯着这个小女儿,简直宠得无法无天,姑娘家家的多年在外也不知道干了什么,简直没有一点闺阁千金小姐的样子,越想越对这个小侄女没什么好感,大哥虽不是和她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但兄妹二人感情不错,家中老夫人又是她亲娘,自己这个姑奶奶每每回到府中自是娇贵,二房三房那些人更是巴结,结果如今这么一比倒衬得她这个姑奶奶算不得什么了。

    徐娩极懂自己母亲,听出母亲话中的埋怨,也看出已经有些黑沉的脸色,当下反而不敢说什么了,扯了扯娘亲袖子,“也就稀罕这两天了,这么多年没回来呢,府上人都在这,娘你可别挂脸色。”

    谢云芳吸了吸气,勉强在唇边扯出个笑来,她丈夫在大哥手底下当差,她们又有事求人,心里如何不满,也不敢在今天就摆个脸色给人看到。

    谢家嫡长子谢云瑾翘首盼着,终于见一辆马车拐进了巷子,顿时眼睛一亮,大喊,“来了,来了,小妹回来了。”话语里喜意满满。

    于是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还下意识站直了身体,马车很快停稳,谢言瑾两大步走到马车旁,众人只见车帘被掀开,穿着浅青交领短袄的女子探出身来,顺滑如绸缎般的乌发松松挽在脑后,随着动作擦过脸侧,落于胸前,只见其肤若凝脂,面庞在灰沉沉的天色下也似珠玉般莹润生光,娥眉如远山黛,形状优美,眼眸水润剔透,轻轻扫来波光流转无情也似有情,琼鼻精致秀挺,唇不点而朱。

    好一副绝色美人面,除了最熟悉的谢名远父子二人皆被惊艳在原地,还是女子一声轻笑主动招呼才堪堪回神,府中诸人也被那张美人带笑的脸不自觉勾出大大的笑来。

    好一个惹人喜爱的女郎。

    这就是他们谢府的小小姐。

    谢言卿拉开车帘,一抬眼就见大门前密密站了好大一堆人,皆穿五颜六色的绫罗绸缎,面色红润,姿态万千,或笑或好奇,一看便是养尊处优大把金钱资源养出来的世家贵族,排排站在煊赫的门庭前像一幅妍丽鲜明的全家福画卷,很是亮眼。

    把手递给早已伸出手来扶的嫡亲哥哥,落地后先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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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他一个拥抱,亲昵的喊了声哥哥便走到父亲面前福身问好,谢明远在女儿屈膝时便托住了她胳膊,狭长的凤眸的微红,仔仔细细打量了女儿,确定没有遭罪也没有消瘦的模样才终于放了心。

    见到许久未见的父亲和哥哥,谢言卿心中也是动容,声音微微哽咽,“爹爹,女儿不孝,我回来了。”

    谢明远揽了揽女儿的肩,“回来就好,爹爹只盼着你回来,好了,外面冷,午膳摆好了,先看看能吃什么,用了膳好好去休息。”

    今天下雨,天亮下人就在府外搭了遮雨的棚子,但终究有风,其余人知道父女兄妹几年未见,此刻也都识相的没凑上前去,笑融融的看着三人,一时很有些感慨。

    谢家家主谢明远,两朝元老,官拜内阁次辅任吏部尚书,兼任太子太傅,学识渊博若海,高瞻远瞩,为民生为边防深谋远虑屡献良策,甚至以身为刃,除弊端行新政,改善百姓民生,加强供养边防,内治外防,辅佐帝王开创盛世,深受帝王储君信重,不算两年内将致仕的老首辅,已是无可置喙的朝臣第一人。

    家主为朝事殚精竭虑,虽待人温和有礼,但也只是百年世家大族蕴养出来的继承人一脉相承的品格,素来更多的是不苟言笑,凝肃端方,但他们现在亲眼看到家主见到小女儿时眼中的喜爱与掩不住的思念,年过不惑依旧俊美的面容此刻只有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

    心中颇有些唏嘘。

    就在众人以为差不多要进府了时,车帘又掀开了,没人放在心上,侍女什么的还没下来呢,结果就看到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两个穿着利落的侍女一人怀中抱着一个婴孩稳稳下了马车。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息了,面面相觑,有些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脑中浮现出一个有些离谱的念头,但又不敢相信。

    谢云瑾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两个小外甥,一颗心和一双眼全落到妹妹身上去了,此刻忙不迭去沉玉手中接了一个过来,小孩现在已经醒了,但手脚被包的严实,动也动不了,当即就有些委屈,扁扁嘴就要哭。

    谢云瑾一抱到这软软热热的一团,心都差点化了,这是妹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爱屋及乌,心中也是怜爱得紧,见小外甥要哭,连忙轻轻拍着背,在怀里小弧度摇着,一叠声的轻哄,还真哄住了,粉粉的小嘴咧开一抹笑来,月份太小,只能见到几颗白糯米似的小乳牙。

    连忙催着妹妹,“言卿,赶紧进府再说。”说着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妹妹往里走,挤在门前的众人自发让出一条路来,眼睛刷刷的跟着他怀中的小孩走。

    有人还在迷茫中,这好像是小小姐的孩子?

    明白过来的人只觉不可思议,一时面色各异,精彩纷呈。

    之前没听到任何风声啊!

    什么时候结的婚?作为本家人都不知道!

    要是没结婚,怎么孩子都有了,还是对双胞胎!

    近几年都没回来过,现在突然回来,是不是就因为生了孩子。

    越往下想越惊人。

    一些人精连忙收敛了神色,微微垂着头,不敢表露自己的神态。

    栖白抱着孩子跟上,沉玉与驾车的观禾返回马车收拾包袱。

    谢言卿自是注意到了众人不断变换的脸色,权当看不出来,只是礼貌的微笑着点头,由着大哥牵着进去。

    谢明远看着孩子们进去的背影,修长挺拔的身躯站在原地,有风吹过,衣摆翻飞,如渊般深邃的眼眸淡淡扫过众人,顿时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站那,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东想西猜。

    那张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通知,“我的小女儿和离归府,以前是府上小小姐,往后还是,”说到这停顿了下,众人听到和离二字时心中惊讶,从未听到小小姐是何时结的婚,一来就和离了,但此时此刻不管心中如何纷杂都不能流露出来,突然的停顿更是让人的心微微提起,家主不可冒犯的威严这些年早深入人心,一时都满脸诚恳明白认同的点头看着面对着他们的家主。

    只见家主唇边有了丝淡笑,那笑却不达眼底,听他缓缓道,“日后让我听到一句关于小小姐的不好,谁胡乱议论,那就搬出去自立门户。”

    这对众人可谓当头一棒,偏温和的表情说出的话让人不寒而栗,但不会有人质疑其中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