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认知里,不去研学就只有身体不舒服这一个原因,他们班上几乎没有人不去研学,唯一一次有人没去是因为那个同学摔断了腿出行不方便。

    而那天,他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因为研学费用太贵而不去研学。

    她短信里发的是海城。

    京北一中的研学活动很多,有省内的,省外的,国内的和国外的,海城是省内,而且离京北不远,已经算比较便宜了。

    他记得好像是七八百块的样子,要去好几天。

    徐旭泽他妈虽然不太爱和他说话,但总给他很多零花钱,他对钱没什么概念。

    那时候他随便买双鞋,买件衣服,买个书包,甚至买个笔袋都几百块了。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去一次海城,七八百块钱的研学费用,够傅莹用整整一年。

    后来,伴随着她给他发消息的次数越多,他就越觉得她可怜。

    其实高二下学期最后一次月考,他第一次见她时,她已经快两周没回他消息了。

    她时常这样。

    有时候能联系得上,有时候不行。

    因为她嫌手机月租费太贵,停了手机卡,她和他联系都是靠免费wifi,据她所说,她家附近的那个没有密码的wifi时有时无,能连上网的时候才会发消息给他。

    他原本觉得要不要这么夸张,不就一个月十九块九吗。

    可那天他看到了她。

    看到了她那个洗的发白,又用粗劣的针脚补了肩带的旧书包。

    看到了她摆在桌上用来当水杯的老干妈罐子。

    那天,他越发觉得她可怜,也觉得她,挺厉害。

    选择在所有人都去研学时和老师说自己没钱不去很厉害。

    自己补书包肩带很厉害。

    在所有人都用漂亮杯子喝水的时候大大方方地拿出她的老干妈玻璃瓶喝水很厉害。

    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很厉害。

    自一年前她发了那条表白消息给他后,他们很久没有联系。

    长时间不联系,就不会有那种强烈的,觉得她好可怜好想救救她的感觉。

    但最近,尤其今天,尤其现在,那个感觉又该死的涌上来了。

    而且强烈得要命。

    23.

    傅莹下班的时候徐旭泽还没有走,他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她走上前,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

    ……他在看刮霉豆腐的视频。

    傅莹步子微微一顿。

    她想到高中有一次发消息给他。

    她现在已经不记得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只隐约记得那天她心情不太好,发了很长一通消息给他,像在写小作文。

    然后他发了个视频给她。

    就和他现在看的差不多。

    是一条街边小摊老板刮霉豆腐的视频。

    他那个时候说,他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看这个,很解压。

    所以他现在是,心情不太好吗?

    坐在那儿的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上班的时候这么认真啊。”

    傅莹想到刚刚和他说的那两句话,她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轻地笑了下,“上班嘛。”

    徐旭泽把手机收起来,他坐在她身边,黑睫垂落下去,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声音有些闷闷的,“我不太喜欢。”

    傅莹:“什么?”

    徐旭泽转头看她:“我不太喜欢你那么跟我说话,太冷淡了。”

    他语气明明很平,但傅莹却莫名的听出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上班嘛。”她干笑了声,随即又问,“你来这儿干什么,真买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