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底，背后有靠山，那楚明棠还有什么好惧怕的？
“父皇，还是请证人上殿吧！”
“二皇伯有什么委屈的，正好可以当面对质。”
沈舟也沉着一张脸道：“凶徒胆大包天，不仅敢刺杀当朝公主，还将污水泼到我母亲头上，母亲听说此事后急得直接就晕倒了，还望陛下找出真凶，还大长公主府，也还我母亲一个清白。”
“姑母晕倒了？”
楚承逸一听这个，顿时急得团团直转，“宣太医了没有？太医是怎么说的？”
“不行！”
“哪个太医去的？快喊他过来给朕回话！”
之前姑母当众说明棠是天生克夫”，他心里十分介怀，可后来他也渐渐醒悟了，知道姑母此举有做戏的成分，心里一直十分愧疚。
都是他没用，才让姑母在本该安享晚年的年纪，不仅痛失孙子，还要替他和明棠殚精竭虑。
现在知道姑母病了，他能不着急吗？
沈舟连忙安慰道：“陛下不要心急，母亲她没大碍，就是被气着了。”
楚承逸的表情顿住。
他看了一眼楚承修，又看了看站在朝堂上的其他人，突然发出了一阵冷笑声。
“生气？”
“是，堂堂大长公主，朕的嫡亲姑母，都被人当成软柿子捏了，生气也是应该的。”
这话可没有人敢接。
满朝文武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主动开口去触霉头。
最后，还是众臣之首的周敬舆站了出来。
“是非曲直，总要有个说法，陛下不如先听听证人的话，再做判断不迟。”
楚承逸点了点头。
他挥了挥手，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问一直在旁边装柱子的楚承谦和楚承佑，“两位皇弟有什么看法？”
楚承谦和楚承佑连忙道：“臣弟都听陛下的。”
楚承逸追问道：“二皇兄和明棠，你们俩心里更相信谁？”
这让楚承谦和楚承佑怎么回答？
两人心底叫苦不已，面上却愈发恭敬，异口同声道：“陛下相信谁，臣弟就相信谁。”
楚承逸还能相信谁？
以他护女心切的性子，恐怕楚明棠说一句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能吩咐人打造天梯去给她摘下来。
这样想着，楚承修瞪了楚承谦和楚承佑一眼，刚准备开口说话，眼角余光瞟见大殿门口走进来的证人，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明蓼，怎么会是你？”
只见进来的人，赫然是楚承修的嫡女——乐曦郡主楚明蓼。
不过此刻的楚明蓼看起来有些狼狈，衣衫不整、钗环凌乱，被一个护卫模样的姑娘拎在手里，活像一只落入他人网中的雀儿。
楚承修看见女儿一身狼狈的模样，不由地怒火中烧，“明棠，明蓼可是你的亲堂妹，你怎么能这样侮辱她？”
不止楚承修生气，就连明哲保身的楚承谦和楚承佑都看不过眼了。
“明棠，都是自家姐妹，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是啊！明蓼怎么会指正自己的父亲？明棠，你是不是搞错了呀？”
听了他们的话，楚承修心底的那口郁气终于顺畅了一些。
说得也是。
明蓼是他的女儿，又怎么可能背叛他这个亲生父亲呢？
明棠这个死丫头，非说明蓼是她的证人，明显是在胡说八道嘛！
楚承逸也面露踟蹰，“明棠，明蓼她……”
楚明棠笑着接话道：“父皇不要误会，明蓼妹妹不是我带过来的，是她主动要来的。”
顿了顿，她看着楚承修，一脸似笑非笑道：“明蓼妹妹……是来大义灭亲的。”
此言一出，全堂哗然。
“怎么可能？”
“乐曦郡主又不是疯了，怎么会指正亲生父亲？”
先不说父女情分，就说楚明蓼这郡主身份，那也是因为她父亲贵为王爷才得来的，说句不中听的，若是裕王爷有一天倒台了，她这个当女儿的能落得什么好？
很显然，楚承修也不觉得自己的女儿有这么蠢，只见他一脸义愤填膺地质问道：“陛下，瞧瞧明棠把自己堂妹都逼成什么样子了？还让她指正生父，这是活生生逼她去死啊！”
此话一出，楚承逸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楚明蓼整个身体哆嗦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极度恐惧之中。
楚明棠懒得理会他们。
她给夜岚使了个眼色，“是不是我逼的，你们可以听楚明蓼自己说。”
夜岚面无表情，只见她随手往前一扔，直接将楚明蓼扔到了楚承修的脚边。
楚明蓼被摔得头晕眼花，疼痛之下，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楚承修的衣角，“……父王，救我。”
楚承修心疼之余，更多的是冲天的愤怒，“明棠，我到底是你的皇伯，明蓼也是你的堂妹，我们父女到底做错了什么，你非要如此作践我们！”
“做错了什么？”
楚明棠的脸色倏地沉了下去，“二皇伯，你都派人去刺杀我了，还问我为什么，这样有意思吗？”
“我……”
楚明棠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二皇伯想说你没有做是吗？可明蓼妹妹说——她亲耳听见你下的命令，说是对定澜王府所有人，不计生死，全部杀无赦呢！”
她的话音落下，所有的人都寂静了。
啥？
有定澜王这个煞神坐镇，居然还有人敢对定澜王府杀无赦，这跟去阎王头上拔毛有什么区别？
楚承修气得满脸涨红，“胡说！本王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楚明棠嗤笑一声，低头看向了楚明蓼。
“明蓼妹妹，你说呢？”
楚明蓼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又过了许久，她才细若蚊蝇道：“……嗯。”
楚承修惊呆了。
“明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这随意一点头，裕王府上下两百多口，包括她的亲生父亲、母亲，一母同胞的兄长，全部都会丢掉性命？
楚明蓼抬头看向他。
她的眼底有愧疚，有懊恼，有怨恨，这诸多的情绪，最后全部化成了一股决绝。
“我亲耳听到了。”
楚明蓼闭着眼睛，声音不大，但那孤注一掷的神态，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得异常清晰。
“父王……就是派人去定澜王府刺杀的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