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逐光轻咳了一声。
“谁说我答应了？你不是说要合伙吗？我总得先看看你的实力和诚意吧？”
这一点楚明棠早就想好了。
她毫不犹豫地承诺道：“只要你肯跟我成亲，并且进宫陪我住上半年时间，我愿意尽全力助你查明当年先镇北将军的战死真相。”
听她提起亡父，萧逐光不由地色变，“本王的事自会处理，用不着别人相帮。”
楚明棠也不恼，“我知道你有能力，但再怎么说你的手也伸不到皇室内部吧？我就不一样了，好歹也是个公主，多多少少肯定能帮上你的忙。”
萧逐光眼底的神色倏地转深，原本锐利的光一点一点敛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凝。
她到底知不道，这样说……就等同于间接承认害死他父亲的凶手是出自皇室了？
楚明棠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为何要那样看着我？你放心，我一点都不心虚，父皇说他问心无愧，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他的话，但我相信他。”
这也是她敢走今天这一趟的最主要原因。
只要她确认，他们之间没有那种不可调节的深仇大恨，那就存在可以合作的空间。
还有，她要努力减轻他心底的怨恨，至少不能让梦中那样不死不休的局面再次上演。
这样的“结盟”才算有意义。
萧逐光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有些意味不明地开口道：“那你有没有想过，等这边的事了了……后续该怎么办？”
对这个问题，楚明棠连想都没想，直接就开口道：“事情既已了结，当然是一别两宽……”
萧逐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萧家家训，一生一世，只娶一妻，相守不离。”
闻言，陆廷瓒有些难以置信地瞥了他一眼。
萧家何时有这样的家训了？
说句不中听的，萧家的列祖列宗知道吗？
楚明棠也有些意外，“你们家……还挺讲究的啊！”
只娶一妻……那要是妻子早逝了呢？
总不能都像周敬舆那样，当一辈子的鳏夫吧？这可不符合大家族开枝散叶，宗族繁茂的传统思想。
想了一会儿，楚明棠心里有些了然。
正妻只能有一位，这是祖上定下来的规矩，不可违背，但他没说妾室的数量有限制啊！
呵，瞧着是博了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名，实则私下里左拥右抱、艳福不浅，哪一样都不会缺吧？
这样想着，她有些古怪地看了萧逐光一眼。
萧逐光被她看得颇有几分莫名其妙，“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萧逐光不娶则已，既然娶了，那这辈子就不会和离。”
这样啊！
楚明棠在心底认真地琢磨一番他的话。
不和离，那她就会一辈子顶着定澜王妃的名头。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她这辈子都能抱着这颗大树，不用担心受别人的欺负了。
至于他，算下来也没什么损失。
要是他对她这个正妻不满意，那她就多给他纳几个妾，沉鱼落雁、环肥燕瘦……总有一款能入了他的眼吧？
想到这里，楚明棠很干脆地点头道：“不和离就不和离，我相信我们可以相处得很愉快。”
萧逐光先是一愣，随即眉梢高高扬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楚明棠再次点了点头，“知道啊！嫁给你不能和离嘛！这对我来说没什么的。”
虽说按照她之前的预想，是打算事成之后分道扬镳，再不相交。
但不能分开也没关系。
只不过以后的路上多了一个同伴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能有个人陪着，半道上还不寂寞呢！
萧逐光见她的表情不像作伪，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去宫里住也可以，但半年时间太长了，最多两个月，我就必须返回北境了。”
两个月，再加上来回的时间，他离开北境就足足超过三个月时间了。
再不回去，有些事情恐怕就不受控制了。
楚明棠想了想，她很爽快地点了点头，“也行，我把进度往前提一提，大不了到时候你先回去，我等这边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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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了，再出发去北境找你。”
萧逐光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你要和我一起去北境？”
楚明棠的眼神里满是茫然，“不是你说的吗？不能和离……那我去北境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这天下哪有不住在一起的夫妻？
即便他们两个不是真心实意想做夫妻的，但既然挂着这个名头，那就得做跟这个身份相关的事情啊！
萧逐光的表情难得出现了踟蹰，“北境的条件跟京城有天壤之别，你可能吃不了那个苦头。”
对此，楚明棠完全没放到心上，“你们能受得，那我肯定也能受得，就算刚开始不适应，时间长了不就适应了吗？”
毕竟按照这个情势发展，她后半辈子都得留在北境了，她不去主动适应环境，难道还等那地方主动来适应她吗？
她就算再霸道，也知道没有这样的道理。
不过是吃点苦头罢了，比起梦里被人囚禁，又被人灌毒酒，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
萧逐光想了一会儿，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舍得离开陛下吗？”
楚明棠的表情有些黯然。
“父皇……他也希望我离开京城。”
顿了顿，她勉强笑道：“大不了，我带父皇一起去北境，王爷总不会不允许吧？”
她知道自己说的话很孩子气。
别的不说，父皇身为帝王，不可能随心所欲离开京城。
就算侥幸能离开，他的身体也支撑不了京城到北境之间遥远的路途。
不过人的心底总是要有些期盼的。
万一能行呢？
到时候她就带着父皇远离所有的是非，再也不用为了国事殚精竭虑，也不用去面对那些心思各异的朝臣们，就让他做一个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老头子。
想到这里，楚明棠的鼻间有些酸胀难忍。
不想了。
只要父皇和她的命能保住，大偃的江山不落到宵小的手上，那她的心愿就算了结了，父皇也能够安心了。
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