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大帅有请。”
林副官快步走过来,低声在霍霆霄耳边说道。
霍霆霄看了眼怀里睡得正香的洛清晚。
眉头微皱。
“老头子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又想干嘛?”
“大帅说,有重要的事要跟……少夫人商量。”林副官咽了口唾沫,把“少夫人”三个字咬得极重。
霍霆霄嘴角勾起一抹笑。
“行,知道了。”
他抱着洛清晚,走进督军府二楼的客房。
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盖好被子。
洛清晚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似乎是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
霍霆霄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等我。”
书房里。
雪茄的烟雾缭绕。
呛得人直咳嗽。
霍震霆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
茶水喝了一半,杯沿上沾着几片茶叶渣子。
老头子吹了吹茶叶,抬眼看着走进来的霍霆霄。
“那丫头睡了?”霍震霆放下茶壶。
“嗯。”霍霆霄拉开椅子坐下。
“爹,这么晚叫我来,什么事?”
霍震霆没急着说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紫檀木盒子。
盒子表面有些斑驳,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老头子拿袖子擦了擦盒子上的灰。
动作难得的轻柔。
“把那丫头叫来。”
霍震霆声音有些沙哑。
霍霆霄愣了一下。
“她喝醉了。”
“喝醉了也得叫起来!”霍震霆一瞪眼,脾气又上来了。
“老子有话跟她说!”
霍霆霄无奈,只能转身出去。
没过多久。
洛清晚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进来。
身上还披着霍霆霄的军大衣。
“大帅,大半夜的,您老不睡觉啊?”
她没骨头似的靠在门框上。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要是换了别人敢这么跟霍震霆说话,早就被拉出去毙了。
但老头子看着洛清晚,居然一点没生气。
“进来坐。”
霍震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洛清晚走过去坐下。
宿醉的头疼让她忍不住皱眉。
霍震霆把桌上的紫檀木盒子推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洛清晚狐疑地看了老头子一眼。
这大半夜的,搞什么名堂?
她伸手扣开盒子上的铜锁。
“啪嗒”一声。
盖子掀开。
一块红绸垫子上,静静地躺着一只手镯。
晶莹剔透。
绿得能滴出水来。
在书房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极品帝王绿?”
洛清晚挑了挑眉。
这东西,放在现代也是天价。
更别说在这兵荒马乱的民国了。
她抬头看向霍震霆。
“大帅,这是什么意思?”
“买我的封口费?还是给我的遣散费?”
洛清晚冷笑。
“我可说好了,我洛清晚不缺钱。”
“这破石头,我不稀罕。”
霍震霆被她怼得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你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片子!”
老头子拍着桌子。
“老子是那种拿钱砸人的人吗?!”
他瞪着眼睛,粗喘着气。
指着那只手镯。
“这东西,是我那死鬼老婆留下的。”
霍震霆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她说,这镯子,以后要传给霆霄的媳妇。”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外面的风雪声呼啸。
霍霆霄站在门边,身子僵直。
他看着那只手镯,眼神复杂。
那是他娘生前最喜欢的首饰。
洛清晚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居然是传家宝。
“这混小子脾气臭,又冷又硬,跟块石头似的。”
霍震霆看着霍霆霄,嫌弃地撇撇嘴。
“老子还以为他这辈子都要打光棍了。”
他转过头,看着洛清晚。
眼神难得的温和下来。
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丫头。”
“你能看上他,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
“这儿媳妇,我霍家认定了。”
霍震霆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拿着吧。”
洛清晚低头看着那只手镯。
绿幽幽的光芒,像一汪深潭。
她没说话。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一声一声,敲在霍霆霄的心上。
霍霆霄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怕她拒绝。
这女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要是她当场把这镯子扔回去,老头子非得气死不可。
“大帅。”
洛清晚终于开口了。
声音清脆。
“这镯子太贵重了。”
她拿起手镯,在灯光下照了照。
霍震霆脸一沉。
“怎么?你嫌弃?”
“不是嫌弃。”
洛清晚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霍霆霄。
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我只是在想。”
“这镯子戴上了,是不是就代表……”
她拖长了声音。
“以后霍霆霄的钱,也是我的钱了?”
霍震霆一愣。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
“对!不仅是钱!他的人也是你的!”
老头子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小子要是敢藏私房钱,你告诉老子,老子替你抽他!”
霍霆霄满头黑线。
这老头子,卖儿子卖得这么痛快。
洛清晚看着霍霆霄。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满满的全是温柔和纵容。
那眼神,烫得她心头一暖。
“行吧。”
洛清晚没再矫情。
她直接把手镯套进手腕。
白皙的手腕,配上翠绿的手镯。
好看极了。
她晃了晃手腕。
看着霍震霆,眉眼弯弯。
“谢谢爹。”
这声“爹”,叫得干脆利落。
没有半点勉强。
霍震霆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着洛清晚。
眼眶突然红了。
“哎!”
老头子大声应了一句。
声音发颤。
他猛地转过身,用粗糙的大手抹了把眼睛。
“好!好闺女!”
“老傅!去把老子藏在床底下的那坛女儿红挖出来!”
“老子今天高兴,要跟儿媳妇喝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