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被当面无情戳穿。
霍霆霄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呼吸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他僵在原地,手指抠着沙发边缘。
指甲在牛皮上划出几道白痕。
掌心全是冷汗,腻滑得让人难受。
这女人不仅认出了他,连刀疤的位置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下马甲是彻底保不住了。
霍霆霄咬着后槽牙,准备认栽。
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在南城“骗吃骗喝”的苏望辰。
没成想。
就在他刚要张嘴的时候。
“噗嗤!”
洛清晚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脆生生的,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戏谑。
她收回拿着手帕的手。
重新退回安全距离。
洛清晚理了理西装下摆,把褶皱抹平。
慢条斯理地开口。
“哎呀,开个玩笑。”
“大伯哥别紧张嘛。”
霍霆霄愣住了。
刚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朵花似的女人。
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洛清晚走到茶几旁。
拿起那瓶还没喝完的红酒,晃了晃。
酒液挂在玻璃杯壁上,红彤彤的。
“我就说嘛。”
她端着酒杯,转身看向霍霆霄。
“苏老师那么文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怎么会有大伯哥这样威猛的身材?”
洛清晚喝了口酒,舌尖舔了舔嘴唇上的红酒渍。
“这刀疤,估计也是苏大哥在战场上留下的功勋吧?”
“苏老师成天只知道念书,哪有机会受这种伤。”
霍霆霄看着她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
心里非但没觉得轻松。
反而“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这女人。
太反常了!
以他对她的了解,被骗了这么久,她要是当场发飙,掀桌子骂人,那才正常。
她现在不仅没翻脸。
反而顺着他的谎话,继续往下编?
事出反常必有妖。
霍霆霄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军装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他太了解她了。
她没当场翻脸,说明她已经气到了极点。
这是准备用更狠的方式报复他啊!
“洛小兄弟……说的是。”
霍霆霄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干涩得难受。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借此掩饰自己的慌乱。
“既然是误会解除了。”
洛清晚把酒杯放在桌上。
“那咱们就重新认识一下。”
她伸出右手。
“苏大哥,以后在北平,还得仰仗您多照应。”
“小弟这初来乍到的,人生地不熟。”
霍霆霄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白皙,修长。
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正等着他往上撞。
他硬着头皮,伸出手。
握住。
“好说。”
洛清晚的手劲不大,只是轻轻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那大伯哥,你弟弟什么时候来北平啊?”
她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我可是挺想他的。”
霍霆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他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过阵子就来。”
“私事?”
洛清晚挑了挑眉。
“不会是背着我,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吧?”
她眼神一冷,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这穷酸书生,要是敢对不起我,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霍霆霄心里苦笑。
这女人,骂起人来真是毫不留情。
自己骂自己,还骂得这么起劲。
“不会的。”
霍霆霄只能硬着头皮替“弟弟”辩解。
“望辰他……他不是那种人。”
“他对洛小……洛小姐,是一往情深的。”
“一往情深?”
洛清晚嗤笑一声。
“一往情深能跑得连个影子都找不见?”
“留封破信就想把我打发了?”
她站起身,走到霍霆霄面前。
“大伯哥,你弟弟这人,就是个缩头乌龟。”
“遇到事就跑。”
“你这个当哥哥的,可得好好管管他。”
霍霆霄深吸一口气。
胸口闷得慌。
这女人,是存心要恶心他啊。
“洛小兄弟教训得是。”
他咬着牙,强忍着怒火。
“等他来了,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光教训怎么行。”
洛清晚拍了拍霍霆霄的肩膀。
“大伯哥,你刚才也看到了。”
“我这可是带着巨款来北平做生意的。”
“没个靠山可不行。”
她凑近霍霆霄,压低声音。
“大伯哥既然是霍家军的将领,手里肯定有枪有兵吧?”
“不如,你来给我当靠山?”
霍霆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呼吸又乱了。
这女人,又在试探他的底线。
“我霍家军,不插手商界的事。”
霍霆霄冷硬地拒绝。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洛清晚不依不饶。
“大伯哥帮帮小弟,小弟一定重重酬谢。”
她说着,手又不安分地摸向霍霆霄的腰间。
“比如,给大伯哥这把枪,换个更好的弹匣?”
霍霆霄一把抓住她的手。
力道大得捏得洛清晚骨头生疼。
“洛小兄弟!”
霍霆霄的眼睛红了。
“请自重!”
他猛地推开洛清晚。
大步往门外走。
这地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她按在沙发上。
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自重”!
“哎,大伯哥,这就走啦?”
洛清晚在后面喊。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军务在身,告辞。”
霍霆霄头也不回地拉开门。
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门砰地一声关上。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洛清晚靠在门框上。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想跑?”
她摸了摸下巴。
“既然要演,老娘就陪你演到底。”
“看谁先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