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西姆餐厅门口。
洛清晚手里捏着文明棍,看着那辆军用吉普绝尘而去。
车辙印在泥水里画了两道黑线。
她收回挥舞的棍子,敲了敲鞋尖上的雪泥。
“老板,咱们还吃法国菜吗?”春桃吸溜了一下鼻子。
风往脖子里灌,她冻得直缩脖子。
洛清晚推开门,里头暖气扑面而来。
“吃,怎么不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吃完饭,雪下得更大了。
洛清晚带着春桃,在北平的街头闲逛。
路上行人少了,都缩在棉袄里行色匆匆。
街角有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炉火通红。
“老板,咱们去那边的茶馆听戏吧?”春桃搓着手。
洛清晚点点头。
“行,去暖和暖和。”
两人刚走到一个十字路口。
前面一条胡同里,突然传来“砰砰”两声脆响。
街上的行人愣了一下。
紧接着,爆豆般的枪声密集地响起。
“哒哒哒哒!”
“妈呀!杀人啦!”
人群炸了锅。
老百姓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一个卖糖葫芦的摔在地上,红彤彤的糖葫芦滚了一地,沾满了黑泥。
“赵猛,带她找个地方躲好。”
洛清晚一把将春桃推给赵猛。
她眼神一冷,反手摸向腰间的勃朗宁。
“老板,太危险了!”赵猛急了,伸手想拉她。
洛清晚没理他。
她顺着墙根,像只猫一样溜进了旁边一条窄巷。
巷子里堆着几个破泔水桶,散发着酸臭味。
洛清晚踩着泔水桶,借力在墙上一蹬。
双手攀住二楼的房檐,一翻身,上了屋顶。
青瓦上全是雪,滑得站不住脚。
她猫着腰,顺着屋脊往前摸。
冷风夹着雪花打在脸上,生疼。
前面那条胡同里,火拼正激烈。
两拨人躲在土墙和破车后面,互相对射。
“都他妈给我压上去!今天非弄死这帮王八犊子!”
一个满脸横肉的军阀头子大喊。
手里挥舞着一把驳壳枪。
另一边,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士兵被打得抬不起头。
火力完全被压制。
洛清晚趴在屋脊上。
看清了局势。
“黑吃黑?”
她冷笑一声,准备撤。
这种狗咬狗的事,她懒得管。
就在这时。
胡同口跑过来几个逃难的老百姓。
一个老太太抱着个四五岁的孩子,吓得腿直哆嗦。
跌坐在雪地里。
“砰砰砰!”
几发流弹打在老太太身边的墙上,碎砖乱飞。
“快跑!”
灰色军装那边,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冲了出来。
这人穿着将官服,戴着军帽。
一双逆天的大长腿在雪地里跑得飞快。
他一把抱起地上的孩子,拉着老太太就往胡同深处跑。
“给老子打!别让他跑了!”
横肉头子看见了,兴奋地大叫。
“那是条大鱼!活捉他!”
十几条枪口瞬间调转方向。
长腿军官把老太太和孩子推过一堵矮墙。
自己却被密集的火力逼进了一条死胡同。
死胡同尽头是一堵三米多高的高墙。
两边都是封死的青砖房。
没退路了。
长腿军官背靠着墙,大口喘着粗气。
他手里的枪已经打空了子弹。
空仓挂机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脆。
“跑啊!你他妈接着跑啊!”
横肉头子带着人堵在了胡同口。
狞笑着步步紧逼。
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长腿军官。
“把枪放下,老子留你个全尸。”
横肉头子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长腿军官没说话。
他抬起头,军帽的帽檐遮住了半张脸。
只能看到那紧抿的薄唇和凌厉的下颌线。
他伸手摸向腰间的军刀。
眼神冷得像冰窟窿。
洛清晚趴在屋顶上,看得一清二楚。
“这腿,真特么长。”
她嘟囔了一句。
看着那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
洛清晚脑子里没想什么家国大义。
身体的本能比脑子反应更快。
“算你命好。”
她深吸一口气。
双腿猛地一蹬瓦片。
整个人犹如一只黑色的飞燕。
从三米高的屋顶上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
洛清晚在半空中双手一抖。
“唰!唰!”
两把开了血槽的军用飞刀,带着森冷的寒光,脱手而出。
“噗嗤!噗嗤!”
两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敌军。
连哼都没哼一声。
飞刀精准无比地扎进了他们的咽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雪地上。
红得刺眼。
洛清晚落地。
双腿微屈,稳住身形。
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一声。
她挡在长腿军官身前。
手里倒提着两把还在滴血的飞刀。
报童帽下,那双桃花眼冷冷地扫过剩下的敌军。
“大白天的,这么多人欺负一个。”
洛清晚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男人的沙哑。
“这北平的治安,真是不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