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
林副官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您说什么胡话!前线张麻子正猛攻风雪岭,您这时候回南城?”
“大营谁来坐镇!军心会散的!”
几个老将领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抱住霍霆霄的大腿。
“少帅三思啊!”
“这可是霍家军生死存亡的关头!”
霍霆霄充耳不闻。
他脑子里像有几百只蜜蜂在嗡嗡乱叫。
全特么是洛清晚信里那些娇滴滴、酸溜溜的话。
许慕白?
那个连枪都不会拿,只知道送玫瑰花的软蛋。
也敢觊觎他的女人!
找死。
“滚开!”
霍霆霄一脚踹开抱大腿的将领,力道大得那老头直接滑出去两米远,撞翻了炭盆。
炭灰飞了一地,呛得人直咳嗽。
“都给我滚出去!”
霍霆霄怒吼,额头青筋暴跳。
“没有老子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将领们面面相觑,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军帐。
林副官被霍霆霄刀子一样的眼神一刮,也缩着脖子溜了出去,顺手放下了厚重的毡帘。
军帐内,死寂一片。
只有炭火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霍霆霄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胸口像堵了团棉花,憋闷得慌。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团被揉得皱巴巴的信纸。
手指骨节泛白。
他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把信纸重新展平。
洛清晚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刺得他眼睛生疼。
“妹妹这心里,被他捂得热乎乎的……”
霍霆霄咬着后槽牙。
一股酸水直冲嗓子眼。
这女人,真特么会气人。
他太了解洛清晚了。
那女人,哪是什么需要人保护的娇花。
分明是朵吃人不吐骨头的霸王花。
她用扇骨挑他下巴时的慵懒。
她凑到他耳边吹气时的狡黠。
她拿着皮尺在他身上乱摸时的放肆。
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那个叫许慕白的小白脸,能招架得住她这种段位的手段?
估计魂都被她勾没了。
“这女人……”
霍霆霄咬牙切齿地嘟囔。
“早知道,离开南城前,就该把她绑了带回来。”
他在军帐内来回踱步。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前线战事吃紧。
张麻子虽然是个草包,但他联合了三路军阀,兵力是霍家军的两倍。
风雪岭是北平的最后一道屏障。
一旦失守,霍家大本营就危险了。
他本该将所有精力都放在排兵布阵上。
去分析敌军的动向,去计算粮草的消耗。
可是。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洛清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还有那个什么狗屁许公子。
“啪。”
霍霆霄一拳砸在紫檀木书桌上。
桌上的笔墨纸砚震得跳了起来。
墨汁洒在桌面上,黑乎乎的一片。
他深吸了几口气。
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稍微压下了一点心头的火气。
“不能乱。”
他告诫自己。
“如果我现在回去,霍家军就完了。老头子那脾气,非得气死不可。”
霍霆霄走到水盆边。
水盆里结了一层薄冰。
他伸手砸碎冰面,捧起冰水,狠狠地泼在脸上。
冰水刺骨。
终于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拿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
水珠顺着下巴滴进军装的领口,冰凉。
他走到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敌军的红旗密密麻麻地插在风雪岭周围。
而代表霍家军的蓝旗,被挤压在中间,岌岌可危。
霍霆霄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嗜血。
他盯着那片沙盘,仿佛看到了张麻子那张欠揍的脸。
“想趁火打劫?老子让你有来无回。”
他伸手拔掉代表敌军的几面红旗,折断扔在地上。
然后,将代表霍家军主力的蓝旗,直接插到了敌军的后方。
“林大山!”
霍霆霄冲着帐外大吼一声。
帘子被猛地掀开。
林副官带着一身风雪滚了进来。
“少帅!您想通了?”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霍霆霄,生怕他又提回南城的事。
霍霆霄没看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沙盘。
眼底的凶光,让人不寒而栗。
“通知前线各师长。”
霍霆霄的声音冷得掉渣。
“取消所有防御计划。”
林副官愣住了。
“取……取消防御?”
“那咱们的阵地不要了?”
“不要了。”
霍霆霄一巴掌拍在沙盘边缘。
“防守只会陷入被动挨打的死局。”
他转过头,看着林副官。
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
“告诉他们,今晚十点,发动总攻!”
“总、总攻?!”
林副官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少帅,敌军兵力是我们的两倍,现在发动总攻,无异于鸡蛋碰石头啊!”
“老子就是石头,也要把他们这群鸡蛋碰碎!”
霍霆霄一把揪住林副官的衣领,把他扯到沙盘前。
“你看清楚了。”
他指着沙盘上的一条峡谷。
“张麻子的主力虽然多,但他的粮草补给线太长,而且必须经过葫芦谷。”
“今晚风雪交加,正是奇袭的好机会。”
霍霆霄放开林副官,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让第三师正面牵制,第五师从侧翼迂回。”
“我亲自带特战营,去烧他的粮草!”
林副官咽了口唾沫。
“亲自去?少帅,太危险了,那是敌军腹地啊!”
“少废话!”
霍霆霄不耐烦地打断他。
“老子没时间跟他们耗。”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封被揉皱的信。
小心翼翼地展平,折好,贴身收进军装内侧的口袋里。
“老子要在一个月内,平定北边。”
霍霆霄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然后,挥师南下!”
他抬起头,看着南方的天空。
眼里闪烁着极其霸道的占有欲。
“那个女人,是老子的。”
“谁敢碰她一根手指头,老子剁了他全家!”
林副官被霍霆霄的气势震慑住了。
他立正敬礼。
“是!属下这就去传令!”
“等等。”
霍霆霄叫住他。
“让情报处盯紧南城。”
“尤其是那个叫许慕白的。”
霍霆霄眼神阴沉。
“查查他家是干什么的,有什么把柄。”
“等我到了南城,第一个拿他开刀。”
林副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是……”
晚上十点。
风雪更大了。
鹅毛大雪像棉絮一样往下掉。
十米开外看不清人影。
风雪岭。
狂风呼啸。
张麻子的指挥部里。
几个军阀头子正围着火炉喝酒吃肉。
“霍家军这次是强弩之末了。”
张麻子啃着一块羊腿,满嘴是油。
“霍霆霄那毛头小子,乳臭未干,也想跟咱们斗?”
“就是,听说他还被南城的一个女人迷住了。”
另一个军阀头子喝了口酒,打了个酒嗝。
“这种软骨头,根本不足为惧。”
“等明天天一亮,咱们就发起最后的攻击。”
张麻子把骨头一扔,拍了拍肚子。
“拿下风雪岭,直捣霍家大本营!”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
指挥部的木门被爆炸的气浪掀飞。
冷风夹着雪花倒灌进来。
张麻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酒碗掉在地上摔碎了。
“怎么回事?!”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大喊大叫。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大帅!不好了!”
“霍家军打过来了!漫山遍野都是他们的人!”
“什么?!”张麻子瞪大了眼。
“他们疯了吗?这种天发动总攻?!”
“不仅如此……”
士兵哭丧着脸。
“咱们的粮草库,被人放火烧了……”
“谁干的?!”
“没看清……他们动作太快了,像鬼一样……”
张麻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粮草被烧,这仗还怎么打?
风雪中。
霍霆霄带着特战营,犹如一把尖刀,直插敌军心脏。
他手里端着一把汤姆逊冲锋枪。
枪口喷吐着火舌。
每一次射击,都有敌人倒下。
鲜血染红了雪地。
又很快被新的雪花覆盖。
霍霆霄的脸上沾着血迹。
眼神冷酷无情。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速战速决。
“杀!”
他怒吼一声,带头冲入敌阵。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
雪停了。
太阳升起。
风雪岭上,满目疮痍。
到处都是尸体和硝烟的痕迹。
张麻子的联军,彻底溃败。
主力被歼灭大半。
剩下的残兵败将,四散逃窜。
霍霆霄站在山顶。
看着远处的朝阳。
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白气。
他脱下沾满鲜血的军大衣。
扔给旁边的林副官。
“清理战场,收编俘虏。”
林副官接过大衣。
“少帅,您这就准备回去了?”
霍霆霄没说话。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封信。
信封边缘沾了点血。
他用大拇指轻轻擦去血迹。
“林大山。”
霍霆霄看着南方的天空。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去,给南城拍封电报。”
“就说,霍家少帅,择日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