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捉我?”
洛清晚听完老傅的汇报,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她走到窗前,看着浓重的夜色,眼底的杀意像淬了毒的刀锋。
“十万大洋?这杨虎臣还真是小气。”
她转过身,随手理了理身上的睡袍,语气慵懒得不像话。
“我的脑袋,怎么也得值个百八十万吧。”
老傅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急得声音都在发抖。
“大小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开玩笑!”
“三个团的兵力啊!那可是真枪实弹的正规军!”
“老爷和少爷们已经在商会连夜开会了,现在整个南城都乱成了一锅粥!”
霍霆霄的突然离开,带走了洛清晚身边最强的一把伞。
而洛敬海被送进警备司令部,更是彻底切断了杨虎臣极其依赖的军火走私线。
这位拥兵自重、盘踞江南多年的老军阀,这回是真被逼急了。
第二天一早,南城的天空阴沉得可怕。
压抑的乌云笼罩着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
洛家大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砰!”
洛敬山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震得茶杯叮当乱响。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洛敬山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指着桌上一份盖着督军府大印的文件,破口大骂。
“杨虎臣这个老王八蛋!竟然以‘防范北方叛军’为借口,强行征收全城商户三成的‘军需特别税’!”
“这哪是收税?这分明是明抢!”
洛砚川作为洛家商行的实际掌权人,眉头紧锁,脸色极其难看。
“咱们洛家首当其冲,光是盐行和布庄的税,就高达上百万大洋!”
“如果这钱交了,洛家的现金流会直接断裂。如果不交……”
“不交他就要查封洛家所有的商铺,甚至以通共的罪名抓人!”
二哥洛砚舟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骇人的寒光。
“南城各大商铺今天早上已经被当兵的围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娘的!”
三哥洛砚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直接从腰间拔出了枪。
“这老狗就是想趁火打劫!我现在就带人去督军府,大不了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站住!”
洛敬山怒吼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你那点家丁能对付得了几千把步枪?!”
“你这是去送死,还要拉着整个洛家垫背!”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在这个枪杆子出政权的年代,商人的财富再多,在军阀面前也只是待宰的肥羊。
没有军队的保护,所谓的南城首富,也不过是个极其脆弱的泡沫。
洛清晚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父兄们的争论。
她手里把玩着霍霆霄留下的那支旧钢笔,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爹,三哥说得对,不能交。”
洛清晚突然开口,清冷的声音在压抑的大厅里响起。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
洛清晚坐直身子,将钢笔极其随意地扔在桌上。
“杨虎臣这是在做最后的疯狂。”
“他急需这笔钱来补充军饷,好应付接下来的大规模战争。”
“战争?”洛砚川一惊,“晚晚,你的意思是……”
“江南的局势已经绷不住了。”
洛清晚站起身,走到那份征税文件前,极其嫌恶地用两根手指捻了起来。
“他知道洛二叔入狱,军火断了。北方霍军又在边界施压。”
“他现在是四面楚歌,想在死前狠狠捞一笔,然后拥兵自重,割据江南!”
“如果我们交了这笔钱,就是资敌!”
洛清晚眼神极其凌厉地扫过全场。
“一旦这笔钱变成子弹,打在霍家军的身上。到时候,我们洛家就是叛国贼的帮凶!”
“就算逃过了杨虎臣的屠刀,也逃不过北方军的清算!”
洛敬山倒吸了一口冷气,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只想着怎么破财免灾,却没看透这背后的政治杀机。
“那……那怎么办?”
洛敬山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难道眼睁睁看着洛家几代人的基业,就这么毁于一旦吗?”
“毁不了。”
洛清晚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自信的冷笑。
她随手将那份盖着大印的文件,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火苗瞬间窜起,将那份嚣张的命令烧成了灰烬。
“既然杨虎臣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洛清晚转过身,看着忧心忡忡的父兄,眼底燃烧着属于兵王的狂妄和野心。
“乱世之中,钱确实买不到命。”
“但如果,这笔钱大到能够撼动整个江南的经济命脉,甚至能买下他杨虎臣手底下所有士兵的军饷呢?”
洛清晚走到窗前,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热血沸腾的霸气。
“爹,哥哥们。”
“洛家不能只做个任人宰割的首富。”
“我要在南城,建立一个连军阀都忌惮的、绝对的商业帝国!”
洛清晚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看着洛砚舟。
“二哥,我需要你动用所有的人脉,在三天之内,把南城所有的洋行买办、商会骨干,都给我请到‘大光明’电影院来。”
洛砚舟一愣,“请他们看电影?都什么时候了……”
“不是看电影。”
洛清晚打了个响指,眼神亮得惊人。
“我要跟他们,谈一笔能买下半个江南的……大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