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
洛清晚看着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洋大夫,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分。
但她手里的匕首却没放下。
德怀特医生也是洛家的家庭医生,之前苏望辰发烧就是他来看的病。
但他此刻出现在这个死胡同里,实在太巧了。
“洛小姐,没时间解释了。”
德怀特医生极其焦急地指着地上的霍霆霄。
“二少爷包下了南城最好的教会医院,让我立刻把苏先生带过去抢救!”
“再拖下去,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洛清晚知道,二哥洛砚舟的消息网极其恐怖。
电影院发生枪战,他肯定第一时间收到了风声。
“帮我把他抬上车。”
洛清晚收起匕首,和德怀特医生一起,极其艰难地将昏迷的霍霆霄搬进了汽车后座。
黑色老爷车像头咆哮的野兽,在夜色中狂飙,直奔教会医院。
医院的手术室外。
洛敬山和三个儿子已经焦急地等在那里。
看到洛清晚满身是血地走过来,洛敬山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囡囡!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洛敬山冲上去,上上下下打量着女儿,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事,爹。”
洛清晚摇了摇头,目光极其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血都是他的。”
洛砚廷一拳狠狠砸在墙上,眼底满是极其凶狠的暴戾。
“妈的!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敢在南城的地界上动我妹妹!”
“二哥,查出来没有?老子现在就带人去平了他们!”
“是北方军内部的叛徒。”
洛砚舟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极其冰冷。
“目标是苏望辰。晚晚是被连累的。”
“那穷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洛砚川皱起眉头,“连北方军的精锐刺客都能招惹来,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洛清晚听着哥哥们的议论,没有说话。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霍霆霄替她挡子弹时,那毫不犹豫的背影。
这男人,哪怕身份暴露,哪怕身陷绝境,也要用命护着她。
“不管他是谁。”
洛清晚极其沙哑地开口,双手死死握成拳头。
“今天他要是死在里面,我要整个南城,给他陪葬!”
她这极其恐怖、嗜血的语气,让洛家父子四人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晚晚如此失控、如此满含杀意的样子。
就在这时。
“叮——”的一声。
手术室门顶上的红灯熄灭了。
大门被推开。
德怀特医生带着另外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外科专家,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
他们的手术服上,沾满了触目惊心的鲜血。
四个人的脸色,都极其灰败、绝望。
洛清晚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她一把推开哥哥,极其粗暴地冲上前,揪住德怀特医生的衣领。
“他怎么样了?!子弹取出来没有?!”
德怀特医生极其疲惫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能为力的惋惜。
“洛小姐,请您冷静……”
“子弹的威力太大,直接打穿了肩胛骨,卡在了左心室大动脉的边缘。”
旁边一个极其权威的德国主刀医生,用生硬的中文补充道。
“子弹离心脏,只有不到零点五厘米的距离。”
“而且,弹头碎片已经压迫了血管,引发了极其严重的大出血。”
“我们尽力了。但是……”
德国医生极其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种手术的风险太高了。只要手术刀稍微偏差一毫米,他立刻就会死在手术台上。”
“在这个时代,即使是全欧洲最顶尖的外科医生,也不敢冒这个险。”
德怀特医生拍了拍洛清晚的肩膀,语气极其沉重。
“洛小姐,洛先生……你们,准备后事吧。他最多还能撑半个小时。”
准备后事。
这四个字,像四把极其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洛清晚的心脏。
洛敬山叹了口气,老泪纵横。
“这孩子……是个好样的。为了晚晚连命都不要了。”
“老傅,去准备最好的棺木……”
“闭嘴!”
洛清晚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怒吼。
她猛地推开德怀特医生,那双原本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此刻已经变得极其赤红!
一股极其恐怖、让人胆寒的威压,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仿佛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地狱修罗。
“谁敢给他准备后事?!”
洛清晚极其暴躁地环视着这几个满脸绝望的外国名医,眼底满是极其不屑的嘲弄。
“不敢动刀?怕担责任?一群废物!”
几个外国医生被她骂得脸色铁青,刚想反驳。
洛清晚已经极其霸道地,直接越过他们,大步走向手术室的消毒更衣区。
“你们救不了,我来救!”
洛清晚极其狂傲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护士!给我准备最精密的手术刀!准备十二把止血钳!”
“立刻进行全身消毒!”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晚晚!你疯了!”
洛砚廷急得冲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你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大小姐,你懂什么做手术!你会害死他的!”
“是啊洛小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德怀特医生也急了,“这可是极其精密的心脏外科手术!您连解剖学都没学过!”
洛清晚极其冷酷地甩开洛砚廷的手。
她转过头,看着满脸不可思议的父兄和医生。
“我没开玩笑。”
洛清晚眼神极其坚定,仿佛带着一种能掌控生死的魔力。
“我说了,只要有我在,他就死不了。”
前世,作为顶尖雇佣兵王。
她不仅精通极其恐怖的杀人技。
更是整个特种小队里,最极其神乎其技的战地军医!
在枪林弹雨的泥潭里,在没有任何无菌条件的原始丛林里。
她曾无数次,用一把普通的军刀,把战友从死神手里硬生生地抢回来!
相比之下,现在这个有明亮无影灯、有止血钳的教会医院。
条件简直好得像天堂!
“可是晚晚……”
洛敬山还想再劝,却被洛砚舟拦住了。
洛砚舟推了推眼镜,看着妹妹那极其坚毅的背影,心头大震。
他从未见过晚晚如此疯狂,却又如此自信的模样。
“爹,让她去。”
洛砚舟的声音极其低沉,“她如果救不活,苏望辰也是个死。让她试试吧。”
洛清晚没有再理会任何人。
她极其迅速地换上了一套浅绿色的无菌手术服,戴上口罩和橡胶手套。
推开了手术室那扇极其沉重的大门。
手术台上。
霍霆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
他健壮的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着,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已经极其平缓,随时都会变成一条直线。
几个被洛清晚硬逼着留下来的外国医生,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千金,怎么把人折腾死。
洛清晚走到手术台前。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那双极其修长、白皙的手,极其稳定地,接过护士递来的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
“啪。”
无影灯极其刺眼的光芒,打在洛清晚那双极其专注、冷静到了极点的眼眸上。
她看着霍霆霄胸口那极其恐怖的血洞。
深吸了一口气。
“苏望辰。”
洛清晚的声音极其轻柔,却带着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
“你的命是我的,阎王爷也休想拿走。”
话音未落。
她手里的手术刀,极其精准、极其果决地,切开了那片血肉模糊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