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晚在霍霆霄怀里僵了半秒。
她听着头顶那声低沉的、带着探究和危险的询问。
这男人的洞察力,还真是恐怖得变态!
满地的断手断脚,正常人第一反应都是害怕,他居然还有心思分析这群人是怎么倒下的?
这马甲,差一点就保不住了。
但洛清晚是谁?
她可是能在刀尖上跳舞的满级兵王,演戏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我……我不知道……”
洛清晚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
她双手死死地攥着霍霆霄胸前的衣襟,手指骨节都泛白了,指尖还在不停地颤抖。
“刚才……刚才突然冲出来一帮黑衣人,二话不说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好可怕……到处都是血……我吓得躲在车门后面,根本不敢看……”
她一边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霍霆霄的衣服上。
那滚烫的泪水,瞬间灼透了薄薄的长衫,烫在霍霆霄的心口上。
霍霆霄的心,像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子,狠狠地、来回地割着。
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黑衣人?
霍霆霄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难道是洛敬山暗中派来保护她的死士?或者是南城其他势力的黑吃黑?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怀里的这个女人,真的被吓坏了。
她平时那么张扬、那么不可一世,现在却像只受伤的小兽,只能紧紧地依附着他。
霍霆霄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里那些荒谬的怀疑全部抛诸脑后。
他收紧了双臂,将洛清晚更紧地揉进自己宽阔的怀抱里。
“别怕,我来了,没事了。”
他温热粗粝的大掌,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她单薄的后背。
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谁也伤不了你,有我在,别怕。”
他那向来清冷低沉的声音,此刻竟然温柔得不可思议,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颤音。
洛清晚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嘴角忍不住又往上勾了勾。
这冰山,一旦动了心,还真是要命的护短啊。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她顺势搂住了霍霆霄精壮的腰身,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苏老师……你别松手……”
她娇娇软软地哼唧着,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腿软,走不动了……”
霍霆霄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瞬间漏了一大拍。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直接弯下腰。
一个极其标准的公主抱,稳稳地将洛清晚打横抱了起来。
“我抱你上车。”
他低声说着,目光如炬,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仿佛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易碎品。
当霍霆霄抱着洛清晚,转过身走向那辆军用吉普车时。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地上那个还在痛苦哀嚎的刀疤脸——黑龙。
那一瞬间,霍霆霄原本温柔的眼底,仿佛刮起了一场毁灭一切的飓风!
深邃的瞳孔里,瞬间卷起惊涛骇浪!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极其恐怖的实质性杀意!
黑龙正捂着被扎穿的手掌,疼得满地打滚。
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的、让他头皮发麻的寒意。
他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霍霆霄那双赤红如血、像要吃人一样的眼睛!
黑龙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混迹黑道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什么狠角色没杀过?
可眼前这个穿着旧长衫的男人,那眼神,简直比十八层地狱里的活阎王还要可怕一万倍!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不,那是看一堆即将变成肉泥的碎骨的眼神!
“你……你……”
黑龙吓得连连后退,裤裆里瞬间湿了一片,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霍霆霄没有理会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施舍。
他只是收紧了抱着洛清晚的手臂,大步流星地走到吉普车旁。
他极其小心地将洛清晚放在后座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生怕弄疼了她哪怕一根头发丝。
然后,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长衫外套,严严实实地盖在她身上,挡住了她被撕破的裙摆。
“乖乖在车里等我,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霍霆霄半跪在车门边,伸手轻轻拨开洛清晚额前凌乱的碎发。
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刚才的温柔,声音低沉而安稳。
“很快就好。”
洛清晚极其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像只温顺的猫咪。
但她那藏在长衫下的手,却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真皮座椅的边缘。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霍霆霄关上车门,转过身的瞬间。
脸上的温柔彻底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宛如修罗降世般的冷酷和暴戾。
“嘎——!”
就在这时,树林外传来几声刺耳的刹车声。
三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土路上。
车门打开,十几名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浑身透着肃杀之气的精锐警卫,迅速下车。
为首的,正是伪装成车夫的林副官。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将整个树林包围。
黑洞洞的冲锋枪口,直接对准了地上那群还在哀嚎的悍匪。
林副官快步走到霍霆霄面前,看着少帅那双红得要滴血的眼睛。
他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少帅这是真的怒了,这群杂碎今天连骨灰都别想留下了。
“少帅。”
林副官低头行礼,压低声音汇报。
“洛家的护卫队被我们拦在两公里外了,这里我们接管了。”
霍霆霄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群如蝼蚁般的土匪。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让在场的所有悍匪都感到一阵窒息。
“少帅,这些人怎么处理?”
林副官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
霍霆霄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黑龙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树林里响起。
如同九幽地狱里传来的催命符,冰冷,残忍,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
“一个活口不留。”
这短短六个字,判了在场所有土匪的死刑!
黑龙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在泥地里磕头求饶。
“爷!祖宗!饶命啊!我是拿钱办事啊!我什么都说!我全都说!”
霍霆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转过身,走向那辆军用吉普车,留给林副官一个充满杀气的背影。
“去查是谁指使的。”
霍霆霄拉开车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我要他九族尽灭。”